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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6月 存档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4日)

2007年06月24日,星期日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4日)

成蹊

  今天的行程较宽松,师父说我们可以到志莲净苑看看。师父很会照顾我们的需求,我们这个团的法师和工作人员心里都很想去志莲,据说那里的建筑很有特色。但大家又不好意思提,师父一说,大家都很开心,他说这就叫人天欢喜。当领导的真不容易,尤其是要做一个利益下面人的领导,他时时刻刻要体察下面人的感觉,适时地给与最好的关怀。那么师父的需要是什么呢?他的需要是有时间坐下来,看看博客,了解教内外重大事件,更希望做的是能静下心来读读经论。昨天他开示说:“到现在我已经到了一个阶段了,需要进一步地学习,需要进一步地突破。希望能坐下来闻思经论,以弘法为主。”这样,师父在这三十几度的热天,陪着我们几位去了志莲。
  志莲净苑位于香港九龙钻石山志莲道五号,是一座参照唐代艺术模式兴建的木构建筑群,布局层次分明,顺循地势,将主体与单体建筑沿中轴线作主次分布,配置对称平衡,面积约30,000多平方公尺。“南莲园池”,公园占地约3.5公顷,它以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唐代名园——山西唐绛守居园池为蓝图设计建造的公园。整个公园设计匠心独运,尽显唐代建筑特色,园内广植古树花木,并缀以石景水景,古意盎然。公园和寺院虽然有一马路之隔,但人让感觉浑圆一体,这个建筑群集中国古典建筑艺术之精粹,融礼佛、文化推广及旅游于一体,是香港的特色建筑及景点之一,它给我的印象就是“精致”。当我回来后问师父:“她们是怎么建设起来的?”师父告诉我:“她们的心很齐。”是哦,“二人齐心,其力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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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志莲净苑知客师谈到为何当前佛教没能够充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时,师父说:“最重要的是僧伽制度的问题,这个问题没做好要起大作用不可能。”当谈到龙泉寺在这方面的一些初步尝试时,随行的普正法师大为惊讶:“大和尚,没想到您在做这些事情啊,太好了太好了,要好好地推广,好好地推广。”普正法师是个很积极的人,待人热情,谈吐幽默风趣。他对师父也很恭敬尊重,在游园时他一路上给师父打伞,体贴周到。师父说:“当年太虚大师之所以那么大力推动整理僧伽制度,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关系到佛教的前途和命运。”
  回来后我想,如果说佛教的前途命运在僧伽制度的成败,那么个人的法身慧命大概就是依师的成功与否吧。我想,如果一个人对团体的领导者没有信心的话,他的日子是很难过的。那么他在这个团体中,怎么生活呢?配合,能配合是很了不得的啦,我看一般的情况是这种日子不会常久。很有意思的是有一些人在一个团体里,对引导这个团体的善知识不认可,另外去依止一个自己相应的什么祖师或者是一个已经圆寂的高僧大德。在他的概念中将这个团体善知识引导的事业,安立成是自己“梦中善知识”的事业,在这种意识的驱动下去配合这个团体的善知识。这是一种够有趣与怪味的现象。
  不管是参加前两天的活动,还是今天到志莲参观,使我深刻地意识到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重要,我是多么的幸运。因为师父一直在指引我们在那些最关键的问题上去努力,让我们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修行过程中的岔路。虽然我现在还很差,烦恼业障还很重,但师父说差不怕,只要不跑掉他都有办法,所谓办法比问题多。
  当我们从志莲回来时,已经下午1:00了,师父给我开示了关于学习借鉴的含义。他说,所有的一切都要放在整个时代的大环境,放在和谐世界,放在整个中华文化的复兴这些大的背景上来看待,否则都是小事情,都没有什么意思。谈完后,就叫我开始写今天的博客,以免像昨晚那样写到快凌晨五点。而他自己又去看随身带的那本唯识学著作。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祈请师父,希望他能抽出点时间来给我们开唯识的课程,但很抱歉师父的法务太忙,没能成办。现在他开始复习这方面的东西,对我们来讲是件很好的事情,毕竟唯识和中观是佛教的两大理论支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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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7:00,香港佛教联合会诸位董事和护法居士在会展中心设宴招待国家宗教事务局副局长蒋坚永先生、国家宗教局一司司长徐远杰先生和师父。席间蒋副局长有做即席讲话,话语间流露出他对佛教的重视。在来去酒店的路上,我一直有幸随同师父和他们两位领导坐在同一辆车上,让我感觉到蒋局长很谦恭、随和,也很客气,他席间的讲话很有水准,虽然是即席,但非常得体,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回来后师父问我:“这些上层人物,你感觉怎么样?”
  我说:“是啊,我以前想象的有点问题。”
  师父说:“就是嘛!你们都是瞎胡闹,许多事情靠想象是想不来的。”
  我说:“是啊,人家能做到这个位置,本身就代表他的素质,没有应有的素质是不可以的。”
  师父:“本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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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说:“要做一个真正的宗教家,那你不仅要能融合各宗各派,而且要能融合所有人,包括不信佛的人,甚至是异教徒,否则都是功夫不够的表现。”
  是啊,何时我也能像师父这样能融合所有的人呢,这是个大问题,是个终究要解决的问题,我一直都在苦苦探索着这样的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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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3日)

2007年06月23日,星期六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3日)

成蹊

  上午8:00,香港西方寺现任住持宽运法师来酒店迎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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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运法师,香港能仁书院本科及硕士毕业、博士研究生。一九六五年生于辽宁喀左,一九八六年依止永惺长老剃度出家,一九九三年起担任西方寺监院一职。二十多年来一直追随永惺老法师修学佛法,辅弼老法师弘法利生,协助举办各种大小法会及社福慈济活动。二零零七年被两序大众推举为西方寺第二任住持。
  一路上,宽运法师一直在赞叹师父的功德:
  宽运法师:长老您很不容易,真不容易。
  师父:大家都不容易。
  宽运法师:我观察长老您稳哪,一方面是您的性格,另一方面是您从20多岁就在教内教外工作锻炼出来的。
  (师父笑笑。)
  宽运法师:一般人要六十多才能达到您这种程度。
  师父:这与人的心力有关系。我自己的认识,一个人的价值或一样东西的价值,一方面是他本身的价值,另一方面是外在加给他的附加值。只有你本身有价值,那么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有价值的。外面给加的附加值是有条件的,也可能他今天给你加上去,明天不给你,所以自身有价值是最关键的。自身的价值也就是自身的素质,他与光环和职务没有关系的。如果自身的功夫不够,这些光环套上去,反而自己又会很难受,招架不住。
  是哦,自身建设是关键哦,是重中之重。如果没有这个,我们佛法就麻烦啊,难道光环和职位就是一个人追求的目标吗?如果没有自身的素质作为后盾的话,那些光环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我想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不好的东西是什么呢?其实很简单,五欲八风。可惜,很多人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忙着写些什么让懂行的觉得是好笑,外行的觉得闲扯的文章、文集,还有的只要能出名什么都敢干,什么射击、开飞机等等的怪名堂有的是。这次外出才两天就听了很多这种在庙里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唉真是林子大了。
  前段时间泰国朱拉隆功大学授予名誉博士学位后,师父对我们讲,这是一个很好的机缘,以后可以到他们那里讲课,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南传佛教界进行交流切磋。事情就是这样,有的人利用名来利益教法、社会,有的人却想方设法学习弥勒菩萨做个“求名菩萨”。唉,也不能说别人,自己还不是一样的货色?居士讲了几句客气的赞叹话,自己就做气球了。成天有师父看着,有同行提策着都这个样子,没有了这些外在的加持,说不定还会坏到那里去?算了吧,彼此彼此,老二莫说老大,五十步不笑百步。
  西方寺是永惺老法师为实现其一生弘法利生的宏愿而建的净宗道埸。位於荃湾老团村大帽山南麓,西傍三叠潭,群山环抱之中,溪水长流,绿叶成阴,可谓景致如书。寺院建筑错落有致,一栋紧接着一栋,也显不出丝毫的凌乱。总的印象是精致小巧,不像大陆的寺院那样空灵气派。西方寺万佛塔内的「七宝镶嵌壁画」——《观无量寿经图》,全长 70米,整个壁画由68幅组成,内容包括「十六观」、「九品往生」以及「韦提希夫人求佛说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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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惺老法师由侍者推着轮椅,在大雄宝殿迎接师父,宾主相见甚是亲切。
  老法师生于一九二六年,辽宁喀喇沁左旗县,俗家姓刘,十二岁出家,于凌源县增福寺,依常修老和尚剃度。法师一九四三年长春般若寺受具足戒,之后赴哈尔滨观音寺佛学院求法,一九四五年南下遍参佛教著名道场,亲近诸大善知识。二十岁那年(一九四六年),老法师那时在青岛湛山寺佛学院攻读三藏,但由于战争影响所及,佛学院被迫解散,倓虚大师遂移锡香港,主持华南佛学院。老法师从一九四八年起多年来一直侍奉倓虚大师和定西大师左右,是一位得到老一辈大善知识提携摄受的大德。在他的传记《菩提路上》的自序言中写到:“我常常想,自己生于忧患、长于战乱,可幸蒙受过多位恩师大德的教化,使我能道心坚固地以弘法利生作为一生的事业,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和尚应做的事情而已。”多可爱的一个老人啊!
  老法师对师父的到访非常的高兴,一直陪伴着我们,中午还陪我们一起用了午餐。因为他老人家最近一两年来身体很不好,所以很少出来。听完师父和随从人员的介绍最近的工作后,老法师对师父赞叹有加。
  下午3:00,我们一行驱车去大屿山宝莲禅寺,参加那里的《佛光照耀香港,离岛区全民舞动庆祝回归十周年祈福法会》。法会由香港佛教联合会会长觉光长老、师父、宝莲禅寺住持智慧长老、台湾中国佛教会理事长净良长老、澳门佛教总会会长健钊长老主法,有两岸100多位法师参加,气氛隆重热烈,法喜充满,真所谓佛光普照。整个活动既传统又现代,既庄严又轻松,除了按传统的仪轨祈福,还有香港警察银乐队奏国歌、龙狮表演、歌星演唱,高潮是烟花灯光汇演,可惜我们那时已经上车了,没能拍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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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总的印象是各位长老大德和师父的关系都很好,他们论年龄都比师父大30到40岁,觉光长老都大师父50岁了。看他们在一起时那种融洽的样子,才知道什么是诸上善人相会。是哦,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还求什么个人名利上的事情呢?还有什么不能彼此坦诚相待的呢?他们心胸是宽大的,智慧是深广的,待众生是深情的,语言是共同的,那就是为佛教、为众生。师父说,到他这个位置的时候,很多人走到头了,开始守城了,很害怕做事情。因为只要做事情就意味着可能出错,毕竟从来没听说一个躺在床上的人摔倒的哦。可是师父没有这样去求什么“善终”,没有躲在什么地方去研究自己喜欢的经论,他成天拼命地干,没事找事干,结果自己累得不可开交,还乐此不疲。他们这些长老们何尝不是这样哦,你看那觉光长老、智慧长老,都那么大年纪了,该退休了,可他们还是闲不住,今天在这里开光,明天在那里参加会议。他们心里明白这就是他们的天职,或者说本能?另外,我发现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些老法师都非常的天真,比我们还天真,真是稀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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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天真是小孩的天性,那么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的天性是什么呢?哦,又是一个谜团……
  24日凌晨3:00已过,眼睛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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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众弟子)云南之行

2007年06月23日,星期六

云南之行

小王

 

  引言:一位法师要回家办身份证,一个人不方便,我就承担了护持法师回家的任务,我进僧团时间才几个月,对出家功德、在家过患思维也不得力,但这次经历却给我很大加持,让我对出家这条路充满了信心——从未有过的信心。

 

第一天(5月14日)

 

  法师家在云南省会泽县一个名叫华泥村的地方,办身份证要回单位所在地,是云南会泽县另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鲁纳乡,另外法师还想去出家寺院拜剃度恩师的塔,寺院在云南曲靖市麒麟区,所以我们要去三个地方完成这三件事情。这三个地方距离不远,但路很不好走,预计总共要一个星期时间才能办完。
  出发前,我先调整了意乐,这次出去的任务主要是护持法师持戒,尤其是防护女众。我们乘坐HU7165航班飞往昆明,早上5点半出发去北京机场,在机场等了一会儿就上飞机了。在机场时,觉得身心很不自在,因为机场这个环境与寺院的对比太强烈了。机场的环境很复杂,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其中有很多衣着暴露的女众,在学佛前这个是自己最爱看的,现在却是重点防护对象。上了飞机,服务的都是世间上看来比较端正的年轻女众,也是穿的比较暴露,还好佛菩萨加持,看到了心里没什么不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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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半小时以后飞机就到昆明了,法师的姑父、姑母开车来接我们,他们住在昆明郊区,开了一家制作保险门的店铺。看得出来,他们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好,一脸愁容。姑父以前卖过猪血,现在四十多岁就患上了高血压。我们先去昆明圆通寺拜佛,然后去他们家。圆通寺是昆明市内最大的佛教寺庙,唐代,南诏蒙氏曾在这里修建“补陀罗寺”。“补陀罗”是梵语的音译,也可以译作“普陀”或“布达拉”;意译为“光明”。据《华严经》记载,“补陀罗”是在印度南海的一座佛教圣山的称,是观音菩萨的道场。所以说自唐代以来,圆通寺就是一座观音寺。在中国还有一个著名的观音道场,那就是浙江的普陀山,它建于五代时期。建于唐朝的补陀罗寺要比它早一百多年,可以说,圆通寺和同样建于唐代的布达拉宫是中国最早的观音寺。这座千年名刹,如今是云南省和昆明市佛教协会所在地。我们简单转了转,寺院的佛堂建得很是气派,里面香客很多,看的出很是虔诚,寺院里面买的东西大多比较贵,但我们也看到有些结缘的经书,我还拿了本普门品以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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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完佛就去法师姑父家,他们家比较脏乱,养的有很多狗与鸽子,院子里都是粪便。据法师介绍,他们住的房子是租的,所以他们也舍不得装修,习惯了很糟糕的环境,即便每年挣十几万元钱。
  晚上法师的亲戚来了好多,有十几个了,大部分是堂弟堂妹,他们都在昆明打工。厨房很乱,调料和餐具都很少,看来他们平时吃饭也很简单。法师发心给大家做饭,想跟他们结个法缘。幸好我这段时间在大寮出坡,所以还能帮一下法师。法师做了十几份菜,很丰富。大家吃得却比较拘谨。用完晚饭,法师想给他们结缘一些佛像,念珠,经书,想不到在这个过程中出了好大的乱子,把我搞得一阵紧张。
  其中很多人都是法师的堂妹,从小和法师一起长大,很熟了,还是把法师当以前的哥哥,于是就拼命地从法师手中抢东西。一开始我挡了一下,没挡住,就对法师说,我替你发吧。法师可能没听清,没说话,我就只有守候在法师附近,以防有更不好的状况。果然,他的姑妈看中了法师脖子上的东西,一下子扑过来,想抢走。还好我下意识把她挡住了。那一阵很担心,怕情况越来越糟糕,心里不停地念观世音菩萨。还好,东西分完后大家很快散去了,我才松了口气。
  睡觉前跟法师交流这件事情。法师说,他没料到他这么多亲戚都在这里,没考虑清楚,所以发东西时出现一些不好的状况,但没出什么大问题,因为这些女众都是他的堂妹,心里不会有贪染的烦恼,主要是威仪上有亏损,但当时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也不能对他们太严肃。我听法师这么说,心里即松了口气,又有点忏悔,觉得法师不好说,我可以说啊,要是当时我放下脸面大喝一声,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第二天(5月15日)

 

  一大早出发,到昆明的菊花村汽车站坐车,准备去法师家看望她的母亲。那个汽车站的厕所居然要收费,而且还没地方洗手,弄得我很是狼狈。汽车出发后,过一会儿就发现路都变成了石头铺的了,车在上面很是颠簸。可是我坐在车上却很有安全感,因为坐在法师旁边,不用面对世间上各种各样的人、事、物,汽车一路摇晃,自己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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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法师给我讲述了他家里的情况和他出家的过程。他家在农村,两个妹妹,经济并不好。法师十七岁刚学佛就想出家,可惜父母亲友强烈反对,结果法师只有上完学工作了半年才出家。出家后,法师持戒,为常住付出都是拼了命地去做,有一次患了阑尾炎,手术后照样拼命地劳动,而且还坚持过午不食,结果弄得身体非常差,一些中医给他把脉说他的脉象是七十多岁的人才有的,可法师现在才二十六岁。
  法师很平静的讲述着他的经历,我的心却被深深的震撼。也许按世间的伦理或者我以前的想法,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真是太不孝顺了,太自私了,为了自己一点都不管父母。可是在僧团学习佛法这么长时间,加上第一天重新对世间直观的感受,使我对法师产生了深深的敬佩。如果不出家,就只有跟着父母一起在世间苦海沉沦,眼睁睁看着父母一天天老去,然后再眼睁睁看着父母断气死掉,却不知道他们何去何从,幸亏出家了,才开始看清楚一点点世间的真相,才知道怎样才能报父母恩。我知道法师并不是不懂得孝顺父母,他的孝心表现在另一个层面上,否则法师出家后就不会那么拼命,病成那样也不怕。他的心里一定反复在激励自己,精进努力为了更好的报父母的深恩。法师的努力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家人已经慢慢接受,父亲已经来到龙泉寺,相信母亲不久也会到寺里来。引导父母学习佛法,并让他们有这么好的学佛环境,这是报答父母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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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母亲家了,云南会泽县华泥村,这还是个很纯朴的地方。云南乡村的风景很美。地处高原,海拔近四千米了,所以云层很低,甚至处于山腰附近,好多山顶都看不到了,好像人往上走几步就能上天了。山上树木很茂密,很多树我从来没见过,应该是高原特有的,长的又高又直。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水从山上不停的往下流,清澈的很,看得我很是嫉妒,什么时候凤凰岭也有这么多水就好了。山高、云低、树绿、水清,构成了云南乡村特有的景色。
    法师奶奶、妈妈、大妹都在家。看得出来都是很纯朴的人,不像城市中很多人看着一脸的烦恼。法师的母亲一只眼睛不好,但干起活来还是很利索,一点都看不出来。原以为法师母亲看到法师会痛苦流涕,想不到她老人家很平静,带着一点急切和喜悦。这里的环境很清净,村子里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小孩儿,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了,看来这里的人们也不满足于乡村生活的安宁平静,纷纷奔向城市,追求那有着丰富物质的生活。母亲、奶奶和大妹一直和法师聊,大多关于寺院的生活学习,以及有关佛法的问题,还有他们自己的困难,法师也很关心他们的生活,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完全对法师放心了,对佛法也慢慢接受,法师带来的师父讲法的光盘,他们也很欢喜的收下。

 

第三天(5月16日)

 

  今天就要去办身份证,我们走的时候法师母亲送了我们很远。去法师单位的路还是石头铺的,一路颠簸,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法师找到以前的同事帮忙,而且刚好碰到一个对佛法很有兴趣的小伙子,身份证手续很顺利的就办好了,连法师身份证上的姓名也换成了出家的法名。真是佛菩萨加持,一切都很顺利。小伙子还和法师谈了好久关于佛法的知识,还把师父的博克地址留下了,真是一个很有善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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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以前在这里林业局工作过半年。很多以前的同事都在这里,所以晚上法师被邀请到一个同事家,很多同事来看他。大家一起聊天,开一些玩笑,不停的大笑。法师一直微笑着,很平静地回答大家的问题。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几位在家人坐在一位比丘旁边,不停的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然后每隔一会儿都要大笑一次,开一些很莫名的玩笑。我仔细听他们都谈些什么,无非问法师工资啊,职称啊,有没有混成干部啊,当和尚能不能结婚吃肉啊,诸如此类的问题。法师则抓紧机会让他们多了解一些佛法,寺院的事情。他们单位也是在很偏远的山区,同事们的身上也带有山区人特有的那种比较纯朴厚实的气质。可是他们关心的问题跟世间大部分人没什么区别。
  晚上睡觉是个麻烦事,同事都已成家。法师本想带我去当地的旅店,可一位同事反复邀请法师去他家住,说他夫人已经去昆明打工了,家里就剩他一个。法师看盛情难却,就跟他去了。到了他家,刚打开门,吓我一跳。家里太乱了,三四个房间,可是已分不清哪个是厨房,哪个是客厅,哪个是卧室,餐具、被子、衣服、鞋子和各种调料品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真让我大开眼界。看他外表还很整洁,想不到屋子这么乱。想起师父总是很强调要我们桌面干净,外表干净,床铺整洁,一定是有深意的。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和他的内心一定是互为影响的。他家没有一般的厕所,有一个带有排水口的小房间可以小便用,原来刚进屋的一股怪味是小便的味道。我和法师只有不停的点香,并诵咒让这个地方变得清净一点。不过这也让我反省到自己平时不注意个人卫生,觉得出家了就可以什么都不注意了,现在佛菩萨加持,碰到一个境界,自己以后要注意了。

 

第四天(5月17日)

 

  这一天还下着雨,但我们早上五点就出发了。我是很急迫的想早点走,下一站就是法师出家的寺院了。
  我们下午一点左右到达曲靖市。法师的师兄找了个车在车站接我们,看到又一位比丘,心里很是欢喜,感觉一下子增加了很多安全感。还在路上就看见寺院了,位置居然和龙泉寺很相似,背靠着大山,俯视着整个县城。周围的树几乎把寺院藏住了。这个寺院名叫石喇大寺,是当地比较有名的寺院了,也是曲靖市麒麟区佛协所在地。寺院还很大,有十个左右的出家人,出家人的数量是当地最多的了,遗憾的是没有住持,法师的师父以前是住持,现在已经圆寂。法师的师兄带我们去一个房间,发现里面供奉着一些很熟悉的佛菩萨和高僧。原来这个法师也经常去广化寺,曾在那里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看的出他和法师的感情很深,对法师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这里的早晚课已经不是很固定了,大家也几乎没有什么共修的时间,看起来像过日子一样。我心里感慨,如果没有善知识,出家后很可能就变得和过日子一样了,而且生活都是居士的供养,不需要自己挣钱,很容易就变得堕落了。正这么想着,法师告诉我,看着他们好像生活很安逸,像过日子一样,但其实他们是很有道心的。像法师的师兄,每天都坚持听经论,有固定的功课。大部分人年龄比较大,这种人他们的宗教情愫很重,是很想修行的,只是没有系统的佛法的学习,不知道怎么去做。尽管这样,他们也很用功,有人一天到晚不停的念佛,还过午不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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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师和其中一位比丘师父聊了好久,这位比丘师父是带法师进入佛门的人。他好像很悲观,谈了好多现在佛教不好的状况,寺院越来越衰落,自己的修学也不知道怎么办,看不到希望,很是苦恼。他希望法师能够回来,帮助寺院好转起来。法师说自己戒定慧的功德不够,回来也没有办法,而且现在在北京有很好的善知识,自己想抓住机会好好跟着学,自己不选择去哪里,完全听师父的安排。
  后来知道了大家都是自己学自己的,好像彼此的意见不是很统一。法师跟我谈到这个问题,说有句话叫作宁带千个兵,不带十个僧。在家人情重,出家人见强。师父曾经解释过这种现象,由于佛法中所研究的问题,在世间只有一些大哲学家才会去思考,而任何一个进入佛门的人都会去思考这些问题,但是大部分人却没有足够的福德智慧去真正理解佛法要讲的道理,所以大家就很容易形成自己的片面的见解,彼此就会产生分歧,难以和合。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如此强调僧团的和合和团队精神。还把佛法比作是药,不同的病用不同的药。这些都是要破除我们对佛法的执取。

 

第五天(5月18日)

 

  上午,法师去拜剃度恩师的灵塔。刚下过雨,没有风,树也纹丝不动,空气显得很凝重,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法师在塔前跪了好久好久,不知道法师在对他的恩师祈求什么。我想法师一定在发愿,发愿要跟着善知识去振兴佛法,以此报答恩师。
  拜完塔,法师要完成的三件事情就全部完成了。我们用完午斋就去昆明买飞机票,准备回北京。还是法师的师兄把我们送到昆明。下午四、五点到达昆明机场,我们在机场附近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
  晚上睡到一、两点的时候,我被一阵呕吐声惊醒了。发现是法师在呕吐,非常难受。幸好法师的师兄和我们在一起,知道是因为法师这几天很劳累,加上天一直下雨,受了寒,才会这样。他给法师拔火罐,掐背部,慢慢法师才好起来。可见法师的身体真的很差了。治疗过程中,我又听法师的师兄讲,他的身体也是很差,在广化寺受戒前后的一段时间也是重病不起,由小感冒一直到肺结核,在福建治不好又回云南,还是不行,最后都打算要做往生普佛了。但靠着对佛菩萨的信心,他还是熬过来了,现在看起来精力充沛,跟健康人一样,但把脉时会发现他的身体其实是很虚弱的。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发心要出家,结果被人骗去做苦力,搬石头导致脊柱错位,还尿血。现在听他讲述着以前的经历,感觉他对佛法的信心真的很坚固。讲起曾经遭受的苦难,曾经害过他的人,竟然是一种感恩的语气。他很感恩佛菩萨,每次都从死亡的边缘把他拉回来。我听了心里很是欢喜,从他的经历看到,只要对佛法的信心不退,就真的会无所畏惧了,因为任何的苦难都是修行路上强大的助缘。

 

第六天(5月19日)

 

  早上八点,我们乘坐东方航空MU5701航班,十一点十分就到了北京,不过回龙泉寺的路上却花了三个多小时。回到寺院,就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而短短几个月前,我内心还在为父母不同意我出家的事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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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这几天来的经历,我对佛法的信心越来越强。在世间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自己的烦恼很重,却不知道根源,也感受不到世间的环境有多恶劣。出家进了内院以后,心里慢慢静了下来,学习了一点点佛法,这时又重新回到世间上,就会强烈的感受到世间的人活得很苦,世间的环境很恶劣。在寺院清净的环境呆习惯了,出去感受最难受的就是城市里穿着暴露的散发着奇怪香水气味的女众,和遍地大大小小的“美女”广告牌,这在以前是自己最爱看的,现在却是自己最怕碰到的,佛法真的会让人变化这么大。总感觉城市里透着股邪气。商人为了追求金钱满足自己的欲望,就采取各种手段去刺激人们的欲望,大家就拼命追求物质去满足自己的欲望,欲望的暂时满足却让欲望变得更大,当物质的发展不能满足欲望的膨胀时,人们的烦恼就越来越大,慢慢被欲望控制,变成欲望的奴隶。怪不得佛说五浊恶世,真的就是这样啊。
  另一方面,这几天也在好多人家呆过,听了很多他们的聊天,无非是一些很无聊的事情,要么开些玩笑,大家慢慢消磨时间。以前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现在回过头看看,觉得这种生活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没有信仰的日子太没意思了,没有信仰的人真可怜。唯有佛法能赋予我生命的意义,破除自己的愚痴无明,带给我最大的快乐。想到这里,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感恩。靠着佛菩萨、师长的功德,自己得以出家,为摆脱轮回之苦而修行,更为了广大的众生,为了他们的苦乐而努力。希望我终有一天能够像师父一样,“以大志力持正法”,去荷负一切众生的苦难。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2日)

2007年06月22日,星期五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2日)

成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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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6:50,佛协司机小刘准时将车开到德尘居门前的路上。6:55,师父还是带着像往常一样的笑容,出现在等待已久的弟子的面前,侍者法师提着的依旧是那个陪伴着师父出访过世界各地、又旧又小的行李箱。一如既往地在师弟间有说有笑的轻松气氛中,车子7:00准时出发了。新的一段旅程又开始了,这段旅程的目的地是香港,一个充满传奇、辛酸苦辣,又很难一下子下定义的城市。

  

2   

  

  大约8:00,我们到了首都机场。师父因为是政协委员,优先通过了验票口。20分钟后当我们到达头等舱客户候机室找他时,师父已经在那里看博客了。当他发现刚刚挂上去的《回乡记》一文有些地方不是很满意的时候,又逐行逐行地看,逐字逐字地改。师父打电脑是因为博客才学的,虽然他只用一个手指四处找按键的操作,在我这个从事电脑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士看来的确不敢恭维,但是我不得不说,就是这些动作把我折服。因为我熟悉的只是按那些键,而他掌握的却是为什么要按那些键,及按那些键产生的未来。他经常说很多人的生命与这个博客有关,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关注,许许多多的人在等待。听说很多人除了日常起居之外,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师父的博客,这是他们的“定课”。这篇文章上次师父看过、改过,其他法师也看过、改过。照理说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可师父却把它与自己在国际上发表演讲的演讲辞看得一样重视,一改再改。有时候师父的一篇演讲辞要改上五六遍,还要征求各方面的意见,最终定稿了,到临时演讲的时候还要根据当时的情况再做实际的调整。师父常说写文章不能乱来,要对历史负责。他经常勉励弟子,我们每个人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历史,我们必须为这段历史留下点什么,不能让后人看这段历史是段空白,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所谓文章千古事。很抱歉这时候我只能坐在旁边假装念佛,珠子拨得飞快,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3   

  

  9:20左右,在登机前,师父给佛协的法师讲:“当领导的心胸要大。要不对大家都不好,事情往往不是一个人的业能决定的。”有一位法师说:“是哦,事情该谁干就谁干,大家都会认真干。如果搞得那么紧大家反到不好干了。”

   

4

  

  是哦,当领导的心胸要大,师父是这样说的,也是这么干的。佛协的工作人员都很佩服师父,我自己的观察是这种佩服不是表面上的客气,而是从内心上的,这骗不了人。大家和他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事情反倒没有拘谨,效率也高了。在庙里何尝不是如此?师父一般不会说谁的不对,即使我们是那么的期待、祈请师父有那么一天能说自己几句。然而师父从来就是说谁谁最近调柔了,谁谁最近寂静了。实际上师父很是为这班弟子自豪的。昨天晚上,被一帮弟子围剿开示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不得不赶人。而我呢,因为今天要和师父一起出来,又和另外一法师蹭进房间。这时师父只好坐在床沿和我们说,他说最近的事情较多,不过看到同学们很用功,干起来还是有劲头。今天下午又给我讲,这帮同学是真出家的,是来真的,不错。

  

5

  

  师父说过,有时候你们要把我当作你们的朋友,我就做你们的朋友;有时你们想把我当作你们的师父,我就做你们的师父。是哦,师父总是在这两个角色间换来换去,这个切换的时间和频率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师父只是随缘而已。他从来就没有认为他只是我们的师父,不能是其他的角色,或者说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叫师父的概念,这个概念只是人为安立的而已。更多的时候他称我们为同学,某某师。那他到底是我们的师父,还是朋友呢?这取决于各人的需求和条件。很抱歉,一直以来我只是把师父当作自己的“哥们”。这并不是说我不知道把他看作自己师父的必要性、迫切性,关于这其中利害关系的教授我当然懂得不少,也不止一次饶有兴趣地给很多居士讲,讲的时候也是“道貌岸然”。然而,很抱歉的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他就是我的“哥们”,这是骗不了自己的,没有就是没有,不需要伪装。一位法师说我在师父面前的态度有些不恭,换句话说就是小人,只是他语气比较客气罢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劣根性吧。

  

6  

  

  当然,并不是说师父永远不批评我们,这要看情况。有时师父看谁的条件够了,就会横挑鼻子竖挑眼,找个岔骂你一通,但有时看情况不妙了,讲到一半的话又吃回去了,还要赞叹赞叹,安抚一下伤口。另外有时有些情况就是你做的事情太有点问题,影响大家了。这时候,客气是没有的,批,狠狠的批。我自己也挨过批,但由于根器太劣,业障深重,当时还很不服气,但后来对师父是越来越感恩了。在我的感觉里他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化现,要不谁敢惹我这个暴恶众生哦,更不用说什么当宝了。这种体会大概不是我一个人有的,你可以从每次师父出门时送行的队伍看出来。这不是什么炒作所能够弄出来的,因为炒作只能是短期的行为,不可能是长期自觉性的发自内心的行为。以前,师父说过几次了,他出门时大家不要送,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后来没办法只好随大家了。
  下午1:00我们到达了香港国际机场,大屿山宝莲禅寺派来的两位法师接待了我们,把我们安排在富豪机场酒店。这两位法师以前是中国佛学院的学生,后来又到斯里兰卡留学多年,人很细心、调柔,很关心人,安排得非常周到,对师父很恭敬。晚上7:00,大屿山宝莲禅寺住持智慧法师和澳门佛教总会主席健钊法师专程从山上赶下来招待师父。智慧法师今年75岁,是第九、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在香港的影响颇大。师父说他老人家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每三年宝莲禅寺传一次戒,在佛法的普及弘扬方面的功德是不可磨灭的。下面从宝莲禅寺的网站上拷三个故事与大家共飨:
  “智慧法师十八岁时曾患黄疸病,其时社会还很落后,医学不昌明,智慧法师被误诊为精神病,送到高街的精神病院。疾病的煎熬,加上精神病院的环境,仿如置身活地狱。智慧法师唯有不停念观音圣号,梦中亦听到有声音叫其继续诵念。几天后,智慧法师被释放,而其黄疸病亦不药而愈。”
  “1980年,智慧法师患急性肝炎入院治疗,医生们束手无策,病情危在旦夕。期间,智慧法师不断诚心持诵观音菩萨圣号;当时昂平、东涌及鹿湖众僧侣齐心为法师念诵圣号,最终得佛力加庇,方能痊愈。事后,名相学家林某看智慧法师的掌后,表示其应寿命已尽,是一幅死人相,当前乃借尸还魂,其生存是奇迹。”
   “1998年,智慧法师颈部长出大肿瘤,经两大医生诊证,认为肿瘤位置近大动脉,强行割去易成植物人,但不割去亦将危害性命。法师念诵观音圣号,经过七天行住坐卧的诚心念诵,肿瘤自动爆开,脓液渗出,法师亦回复健康。”
  他老人家几十年是在观音圣号中度过的,是个很慈悲的老人家,很有趣,笑得很爽朗、天真,遗憾的是他那粤语我根本听不懂,但笑是国际性的通用语言。下面是席间他们大屿山一位法师讲的故事:
  “1989年,我们一行几个人到美国洛杉矶去寻求发展。有一天,我们几个人觉得要去迪斯尼去玩玩,要老和尚一起去,他老人家很修行地说:‘要去你们去,我不去。’我们告诉他你要是不想饿死就一起去(因为老法师不懂英文),最后他老人家不得不还是去了。在玩那个旋转木马时他乐开了花,一上一下地不肯下来。最后大家提醒他7:00要去参加一个活动,他说:‘好好,还有10分钟,赶紧玩玩。’下来后他老人家说:‘哎呀,几十年坐禅的功夫都哪里去了?’一句话把大家都笑歪了。”

  

7  

  

  席间他们还讲到,就在前段时间本焕老法师到香港,去迪斯尼玩那个模拟飞机,乐得不可开支,真是童心未泯。
  我想,从我的叙述中,如果有人认为我是在宣传修行要去迪斯尼乐园的话,那么他的业障也是够重的了。我只是想说,修行很可能不是我们概念中的那个样子的,或者说修行不尽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固定的眼观鼻鼻观心。就像师父说的一样:“弄不好法学多了会成法尘。”,“现在小净人看字典已成了一个法门,信徒们看博客也快成了一个法门。”
  那么弄来弄去事情的关键是什么呢?很简单,说白了就是看你有没有高人“罩”着。那么怎么才能使自己有高人“罩”着?这是个大问题,现在没有机会谈了,已经太晚了,明天还有很紧的行程。其实说来说去又很简单,尽在“见闻觉知,同师共学”里。
  一看手表,凌晨一点了,太困了,太累了。冲个热水澡吧,狠狠的冲,绝不为资本主义节约——唉,又是那个可怕的劣根性起作用了……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1日)

2007年06月21日,星期四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1日)

成蹊

  今天看到关于阿那律尊者的一段公案,很受启发:
  阿那律尊者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是一位道心坚固的行者。一次佛陀在讲经的时候,他有点累,打起了瞌睡,佛陀让人把他叫醒,然后严厉地对他说:“你为什么来出家学道呢?”
  阿那律:“为了解脱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佛陀:“我说法的时候,你在睡觉,这么懈怠,能解脱生死吗?咄咄汝好睡,螺蛳蚌壳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
  阿那律听了以后非常惭愧,赶紧下跪向佛陀忏悔,并在佛前发愿,以后尽形寿不睡眠。
  从此以后,阿那律就精进行道,一整天都不睡眠。因为他长期不睡眠,不久眼睛就累瞎了。后来佛陀怜悯阿那律,教他修金刚三昧,他精进修持,证得天眼通,比肉眼看得更广、更清楚。
  对比阿那律尊者这样的精进,反省我自己,听师父讲法时,也有昏沉的时候,上课研讨佛法也会打瞌睡,好像很正常一样,总觉得我太累了,偶尔睡一下也没关系,原来是大懈怠。面对这样的境界,阿那律尊者则是发起大惭愧,发起大精进,成为天眼第一的大弟子。
  有没有成就的差别就在这里了。
  《念住經》云:“谁有诸烦恼,独本谓懈怠,若有一懈怠,此无一切法。”
  《大智度论》云:“精进是一切诸善法之根本,能出生一切诸道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况于小利。如毗尼中说,一切诸善法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精进不放逸生。复次精进能动发先世福德,如雨润种能令必生此亦如是。虽有先世福德因缘,若无精进则不能生,乃至今世利尚不能得,何况佛道。”
  师父以前对我们开示过:出家以后,贪瞋痴等粗猛的烦恼一般不太会出现,出现的往往大多是一些细微的烦恼,而我们对这些烦恼却不认识,反以为很正常,比如散乱、懈怠,这些其实都是烦恼,真正障碍我们的进步就是这些细微的烦恼。
  阿那律尊者是幸运的,佛陀严厉的呵斥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病,并改正了自己的病。我也是幸运的,师父早就指出了我们的毛病了,就看我们以后能不能如法去行持。
  佛陀涅槃前,对弟子说:“我所说的四圣谛、十二因缘,是我所证悟的真理,是世间的明灯,苦海的慈航。我马上就要入涅槃了,你们如有疑惑,可速提出来问我,我当为你们解说。”
  静静的深夜里,佛陀这样问了三次,没有弟子回答。
  最后,阿那律尊者来到佛陀前,右膝着地,合掌恭敬,白佛言:“佛陀世尊,弟子们都已深深理解到您所说的四圣谛、十二因缘是宇宙人生的真理。在这个世界上,太阳可以变冷,月亮可以变热,雪山可以变成大海,大地可以变成废墟,但佛陀所说的真理绝对是不可以改变的。”
  只有阿那律尊者这样精进的人,才能够对佛陀讲的法,生起不可动摇的定解呀。
  

  下午5:00,师父回到龙泉寺,弟子们见到师父回来,都非常欢喜地围在师父身边请益。
  一位沙弥问:“师父,我做事情,总是容易冲过头,结果身体受不了,好多次了,还是改不过来,该怎么办呢?”
  师父:“学佛要不急不缓,切忌冲得太过头,那样会修不下去,很多初发心的人容易犯这个毛病。修行像刀切菜,切久了就钝了,这时要停下来磨刀,才能更好地切菜。我们改习性也一样,没有面对境界的时候,学了一些理论,以为自己很好了,但真正面对人和境界时,习性就冒出来了,这要反复学习、练习,学习、练习,要张弛有度。”
  一位净人问:“师父,您的两套开示光碟已经学完了,非常受益。但我感觉很多地方还听不太懂,内涵太深,我想是我的佛学基础还很不够,您能否给我推荐一本论,让我自学,这样补足我的一些佛学基础。”
  师父:“不用着急,先好好背书,修行是长远的事情,先在这个环境里熏习这些基础概念,建立好师友关系,以后自然会步步增上,记住慢慢修来快快到。”
  净人:“这几天的见闻觉知写得很深刻,我看了很受用,写文章的法师肯定得到您的大加持了吧。”
  师父:“某法师写的很用心,第一天写的很僵硬,我就批评他,现在就越写越好了。他的思路是跳跃式的,通过写作可以很好的整理思路。他自己说如果写上三个月,思维的条理性会有很大的改善。”
  净人:“师父因材施教,各个弟子都能得到很好的培养。”
  师父:“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比如某某法师,听我讲话,什么都原原本本记下来,自己虽然也会抉择有没有道理,但不说出来。某某法师的特点是听了后,自己抉择,不合自己意思的地方马上就要和别人辩论。某某法师的特点是非常认真听,不管你讲什么他都很认真听,所以有时我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他还是很认真听,这是很了不起的功夫。”
  净人:“这算不算是具足弟子相?”
  师父:“不错,具足弟子相、听闻轨理。”
  弟子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绕着师父问问题,师父总是毫不厌倦地对弟子慈悲教诫,循循善诱。
  我问:“师父,您太忙太累了,弟子们的成长太慢,希望我们能尽快承担一些事情,给您减少一些担子就好了。”
  师父:“你们还不到时候,要有功夫才能承担,功夫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以后的事业要靠你们去承担,我是先来开路的。”
  看着师父慈悲的眼神,我暗暗发愿,希望自己能快速成长,承担师长的事业,像师父一样具备利益有情的悲心和智慧。

(僧众弟子)回乡日记 (六)

2007年06月21日,星期四

回乡日记(六)

 

第六天(5月18日)

 

  去北京的四折票,是明天早晨8:40,因此时间刚好够用,不会很紧。
  早晨很早醒来,雨已经停了,实在很好。躺在床上等待钟声,却迟迟不见响起,突然听得大殿里有大磬的声音,赶快起来冲过去,只见妙师父一人在念三皈依,见我进来,她就避了开去,我只好拿起磬槌,把韦驮赞和供斋仪轨做过。然后去叫小王起床早斋。十几个县市里,这个寺院是僧众最多的,有六七人之多,早晚课共修尚且如此时断时续,人数更少的那些寺院,在一方撑持着三宝的清净幢相,可想而知将是多么的不容易了。
  早斋过后,去拜访深居简出的祥师兄,房门还未打开。隔壁的青师父邀我进他房间,告诉我,祥师兄可能还在用功,我也就不敢打扰,他仍然还是日中一食,闭门自修,上午出坡,下午学习,晚上念经拜佛至深夜。青师父年近60,出家5年,他快人快语,一进门,赶忙让我坐下,随即很遗憾地说:“唉!太可惜了,我缘份太浅,九月二十九皈依他老人家,十月初五就圆寂了。”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看得出他对佛光师父的敬重和怀念。他不是佛光师父剃度的,但出家后,一直在这里默默地护持,照料好菜地果园,回到房间就拜佛念佛,从不干预任何是非。虽然以前互不认识,但他的真诚和对佛光师父的敬重,使得我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我和他愉快地交流了一会,祥师兄还是没有开门,只好回来找小王了。
  我想带他去散散步,不要只是跟着我紧张地到处跑而已,现在有点时间,可以走一走,放松一下。先去西方三圣殿、观音殿、地藏殿礼拜,然后从山门步下陡峭的石阶,朝韦陀菩萨问个讯,绕过紧锁的天王殿,到了前面的公路上。走了一会,妹妹却也跟了出来。朗目山的风景,很是漂亮,路边的围墙上写着几首祖师大德及文人骚客的诗句,多是依着山脚下南盘江边秀丽如画的广阔田园及朗目晚照、朗目山寺而作。虽然是同样的风景,但是不一样的气象、不一样的人,心情也就不一样了。我自己没有那些诗人们的文采,也没有祖师那般的感悟,所以也不曾妄想作出一首什么诗来。我只能尽量地感受这一切。回头看看,寺院掩映在林木中,若隐若现,就像佛光师父一样,不时的浮现到我的心头,慈悲喜悦地看我一眼;顺路走下去,离殿堂虽然越来越远,整座山的气息却仍旧与寺院一样;茂密的花草林木,散发着清晨特有的柔和清香,无形中洗去我心灵里许多的尘嚣和负担;路边的小野果丛似乎是佛光师父摆在路边的糖果摊,尝一尝,酸甜得不禁乐了起来。

 

 

 1

山和华严寺

  2 

路边的小野果

 

  沿途走走看看,妹妹不时地说,这是什么药,那是什么草,会开什么花,能治什么病。不由得使我想到应该做个祈祷,祈愿佛法像这里的药草一样,即使村夫民妇,也都善知它的功能效验。
  返回院落里,请师兄一起去拜塔,我们缓缓地漫步到佛光师父塔前,香炉里有许多燃烧过的香把。这里很偏僻,应该不是普通香客供养的,其实佛光师父并不需要我们任何的供养,哪怕是一朵花、一枝香,只是我们自己需要培福念善罢了。那篮鲜花供在师父的塔前,十分协调,我向师父默默述说我想要说的话,虔诚向师父祈祷求加持。佛光师父如果听到,肯定会欢喜地不断祝福我、护念我、加持我,原谅我的过失、接受我的忏悔,加持圣教早日兴盛。我想佛光师父应该会听得到吧?!
  妙师父已经准备好了午斋,每盘菜里还是有辣椒,但少了很多,她很抱歉:“没有辣椒,我就不知道菜怎么做了。”大家只好开心地摇摇头,假装菜里没辣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车要启动了,俭师父还是说:“叫你留下来你又不肯,以后来到这个地方要再来寺里。”但他也知道,我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承诺。因为他知道我喜欢这样的风格:人要有笃定的追求,不要为世情所牵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人生无常,谁晓得明天会怎么样呢?”我这样答道。
  到了曲靖城,妹妹下车回婆家去,我们开着面包车径直奔向昆明取飞机票。本来不是太远,但直达的高速公路正在重修,我们只好绕道而行,走了4个多小时,才到达昆明取票点。
  师兄领我们去白龙寺,在车上,弄清楚是7年前跟他去的那个地方,我就后悔了。在我的印象中,那个地方没有出家人,殿堂建筑比土地庙还寒酸拥挤,而且处在昆明卷烟厂职工社区里,形成极大的讽刺反差。我赶忙跟师兄说:
  “师兄,我不想住那里。”
  师兄也想起了我7年前的惨样子,想了想说:“也好,白龙寺隔机场比较远,早上又堵车,别误了登机的时间。”随即再次征询我的意见,“那我们是不是掉头返回机场去?”机场可没有寺院,其它的寺院还都不挂单。
  我知道他与白龙寺的老人家预先联络过,就硬着头皮说:
  “我们去吃一顿饭好了,就不住宿了。”师兄觉得这样很好,我才松了一口气。
  不料到了白龙寺,穿过那些狭小、漆黑、潮湿的小屋后,爬上小山包,另一个崭新的世界赫然呈现在眼前,这里建有客堂、斋堂、僧寮、念佛堂、佛堂、居士楼、放生池、阅览室和讲法堂,在阅览室前面,居然还有两个宣传栏和通告栏,实在让我大为吃惊,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太熟悉了。到了客堂,我了解到监院仁禄法师于1991年——1993 年在福建佛学院师资班学习,其他的僧人都来自盘龙寺,我没去过盘龙寺,但盘龙寺方丈能寿法师的许多弟子却是很熟悉,他们也是福建佛学院的学僧。看来白龙寺与广化寺是有法缘关系的,他乡遇故知,倍觉亲切,很想拜会一下,但仁禄法师兼管六个寺院,如今没在白龙寺,只好作罢。吃过饭后,听说后面还有建筑,特意去参观了一下,原是更大的一个讲法堂。整个新区建设占地面积很小,却非常的实用,而且完全用于学修和弘法。

  

 3

白龙寺讲堂

 

  建设讲堂的原因,是因为几位法师到白龙寺住下后,发现皈依多年的居士们,竟然连皈依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由此发心讲法,随即形成每周末对居士开课的惯例。人多了,讲堂就得盖大的,因此近年又盖好了这座大一些的讲堂。祈愿这座大讲堂尽快不够用,祈愿佛菩萨加持负责建筑的法师睡觉机会越来越少。
  返回到机场,不晓得去住什么旅店,周围没有小旅馆,全都是酒店。正在没辙的时候,跟上来一个拉客的人,一个劲儿的介绍附近所有酒店的价位,力荐我们去看一看,而且说通过带领,价位会比较低。总不能在街上徘徊一夜,还得面对现实。师兄和小王不敢搭腔,我只有壮壮胆,答应去看一看。去了一个还算安静和让人放心的酒店,柜台明码标价,三人间:426元/天。因为有人带领,只花了180元就住下了。
  到了房间,检查所有的门窗、用具,发现门插销不好使,赶快打电话叫总台换房。过了一会,一个50来岁的老头过来修理好了,也就没再勉强。住旅店,实在有太多担心了。肚子有些疼,只得上街买药,三人走了足有半小时才找到药店。尽管吃了药,到了半夜还是上吐下泻,把师兄和小王折腾得一宿不安。幸好师兄经验丰富,帮我用绳子勒住手臂,掐住背上寒筋,渐渐才好了起来,朦胧地睡去。

 

第七天(5月19日)

 

  哪里得的病,就让它在哪里消除掉,总算没有把云南之行的病带回北京。一早起来,精神十分充足,心情很愉快,叫醒师兄和小王,拖着行李箱,径直奔向机场。
  师兄曾问我说:“不晓得这两天有没有给你带来不便的地方?”师兄总是很尊重我,担心我学了许多的正确道理,看不惯小庙的许多习惯,而久处丛林,会瞧不顺他随顺世俗的一些做法。他这样一问,使我很觉羞愧,我确实生起过一些看不惯、瞧不顺的念头。我没好意思向师兄道歉,只能感恩他对我的照顾,这让我想起在龙泉寺师父常对我们说:“什么是佛法?什么是修行?要经常想一想。这都弄不清楚,你怎么学佛法?怎么修行?”确实,什么是佛法呢?
  别过师兄,乘上飞机,转头往窗外看去,白云远看显得漂亮、绵密而厚重。诺大的云南风光,似乎白云想遮住哪里就遮住哪里,然而却也偶有光光的绿色山头穿过云巅,耸上蓝天,自豪地微笑。云南的山,不一般。

 

 

 

4 

令人迷醉的白云

 

  回首这7天,故人故事如千丝万缕般迎面扑来,却也乘风破浪地穿越了过去。善知识的摄受加持,实如金刚王宝剑,所向披靡、无所不破。《华严经》说:“若诸菩萨,为善知识所思念者,则不违越菩萨学处”、“若诸菩萨,为善知识所摄持者,诸业烦恼难以取胜”,这几天多少还能保持一些正念,造作一些善业,完全是由于善知识思念摄持的缘故。然而,当我开始恣行己意的时候,也就是“诸德渐次损减,一切罪恶渐次增长,能生一切非所爱乐”的时候,常为烦恼所胜,亦多违越所受学处。
  中午11:10分,东方航空MU5701航班降落到北京国际机场。寺里开车的法师近日出车频繁,很是疲累,负责法师先一天晚上就说让我们打的士回寺。我给负责法师打电话报到时,他又数数嘱咐我打的士回寺。回到北京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以前听说师父坐过346,我一直希望也去体验一下,今天刚好是机会。
  机场巴士到了中关村,坐737和498都可以去颐和园转346上山。737来了不少辆,却全部都挤得像鸡笼似的。足足等了半小时,才来了一辆空荡荡的498。到了西苑,我们下车后,司机继续去找第三人。我不熟悉街道,小王带着我徒步去找到了346,虽然没吃早午餐,并不感到饿,身体倒是有些疲乏,车子颠簸着,一路回到了龙泉寺。
  师父居住的德尘居,名字来源于《本生论》的偈颂:
  “由近彼故其德尘,虽不故染自然熏。”
  这两句的上半颂是:  
  “悉不应远诸善士,以调伏理修善行。”
  学佛路上,一念也不应该远离善知识,希望这四句话永远留在我心中,时时不断作策励。

※         ※         ※

  七天的历程,愉快的旅行,难忘的教诫,刻骨的体验,无虚的佛语。修学佛道是我永远的所愿!

 

                                                       (全文完)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0日)

2007年06月20日,星期三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20日)

成蹊

  僧团有个可爱的小沙弥,出家一年多了,做事勤快,学习用功,进步迅速,今天和他聊了一会。

  我:“你现在在背什么书呀?”
  沙弥:“《古文观止》。”
  我:“我记得以前学过一首诗词,里面有‘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那是不是《古文观止》里的文章?”
  沙弥:“不是,那是《唐诗三百首》里的,是白居易写的‘琵琶行’。”
  惭愧!我没看过《古文观止》,古汉语修养远不如小沙弥呀!
  我:“你现在到哪里了?”
  沙弥:“刚背完《古文观止》里国语里最后一篇。
  我:“《古文观止》还分几部分吗?”
  沙弥:“不是,《古文观止》里的文章是从国语、左传、战国策等里面抽出来的精品,我今天背的是国语里的最后一篇。”
  我:“你背了有什么感觉?”
  沙弥:“里面的文章大部分都是大臣和皇帝的对话,读多了,感觉里面讲的很有道理,在生活中都可以用得上。”
  真不得了,生活中可以用上古人的智慧!
  我:“你一天背多长时间?”
  沙弥:“平均一天两小时吧。”
  我:“一天能背多少字呢?”
  沙弥:“不一定,平均每天背一篇,有长有短,字数大概平均一千吧。”
  我:“你背那么多,会不会烦呀?”
  沙弥:“有时候也会烦恼,不过我在师父面前发了愿,在安居期间要把古文观止的一半背下来,所以有动力,可以克服。”
  我:“刚背时,能背这么快吗?”
  沙弥:“刚开始只能背一、二百字,后来背多了,就熟练了,越来越快。”
  我:“你以前背的,都记得住吗?”
  沙弥:“不知道,没有复习过。”
  我:“你不复习以前背诵的内容吗?”
  沙弥:“不复习,师父教我们的方法就是每天背新的,背完后默写,默写成功就算过去了。”
  我:“不复习不就忘记了?”
  沙弥:“师父说没关系,如果要老复习的话,背一本《论语》都要花好长的时间,而且时间长了还是会忘记的。关键是我们每天都在背诵,也是在串习好的思想,而且不断有成就感。”
  真是个不小震撼!我以前背书常常放弃,就是因为背一本书总是想一字不漏、按顺序背下来,所以每次要复习背诵前面的内容,背到后面就越来越慢,压力越来越大,就容易放弃,《论语》才背了一半就放弃了。真感谢小沙弥对我的启示,以后我可以继续背诵了,我心里暗暗发愿,你一天背一千,我一天背一百总可以吧。
  我:“你刚来就开始背书吗?”
  沙弥:“不是,师父先让我看一本古代汉语大辞典。”
  我:“怎么看?多长时间?”
  沙弥:“每天看15页,要看好几个月呢。”
  我:“看完后有什么感觉?”
  沙弥:“对汉字和词语比较有感觉了。”
  原来背书前还有前奏呢!
  我:“你背书多长时间了?”
  沙弥:“快一年了。”
  我:“其他小净人是不是也在背书?”
  沙弥:“师父也安排他们背书,有的在看辞典,和我的方法一样。师父说小孩子就是要多背书,长大以后会有大作用。”
  我:“你觉得是什么力量使你一直能坚持背诵呢?”
  沙弥:“是师父的鼓励和加持!”
  我:“师父怎么鼓励你的呢?”
  沙弥:“师父每次碰到我,都会关心地问我背到哪里了,说我背得很好、很不错,这样来鼓励我;有时候对其他同学说我背了很多古文,以后有大成就;还有时候在客人面前夸我,说我会背《道德经》《论语》,我听了心里都很欢喜,觉得很有希望,我在做师所喜的事情,师父也以我为荣。”
  我:“师父一直夸奖你吗?”
  沙弥:“有时候偷懒背的进度慢一点,师父就问我为什么背得慢,我看见师父的脸色不高兴,心里就暗暗发愿不要偷懒,背得再快一点。总之要是没有师父的鼓励和策励,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我:“一切的成就都离不开师长的加持呀。”
  沙弥:“那当然,前三个月,师父很忙,没太多管我,我才背了十二篇,这半个月我就背了十篇,速度快了很多倍,主要原因就是师父的鼓励和加持多了。”
  沙弥对师父充满了信心,我感觉此沙弥以后定有大成就。经论云:“大乘功德,生多生少,皆赖尊重。”
  想想这位沙弥真是太有福报了,小小年纪就遇到大善知识,受到最好的教育。我在他这么大年纪,在打电子游戏、打扑克、下棋等等,干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真替他高兴,如果不是遇到师父和僧团,他现在可能和我以前一样浪费生命。遇到生命中的贵人就能使我们的生命转弯呀!
  想起《禅林宝训》里的一段话,体会颇深:
  高庵禅师说:凡出家学道的人,本来并没有一定是贤是愚。这全在师长善知识能够运用种种方便,以增进他们的德业。比如:经常让他们尝试去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发展他们的器识和才能;经常表扬鼓励他们,可以增益他们的思想言论;经常用平和的态度去关心爱护他们,可以健全他们的品行和操守。如此积年累月,久而久之,就能够使他们的声誉和事实,都可以得到很大的进步和收获。因为人皆具有性与灵知,所以要依仗善知识殷勤地加以诱导调教,才能成就他们的道品。这好比玉原本是蕴藏在璞石中的,如果把它扔掉了,那就和瓦砾顽石没有两样,若能加以琢磨,就可以成为很贵重的玉器了。又如水的发源,如果源头被淤塞了,就会积成一滩淤泥。若能加以疏通,就可以形成川泽。这使我们联想到,在此末法时代,不但许多人才被埋没,得不到重用,就是在培养人才,造就人才这方面,也有许多没做到的地方。实在说,丛林鼎盛时的那些高僧大德,要是在这末法时代,大概都是一般被弃而不用的废材。在末法他们成了愚人,但在佛法兴盛时期他们却是智者。所以我一再强调说:人都是有灵性的,只要能够殷勤地加以诱导教化,都可以使他们的道业有所成就。也由此可知,学者才能的高下,与时节因缘也有着密切的关系。能够好好地善待学者,他们的道德才能都可以达到最高境界。能够经常劝奖学者,也可以使他们的品行不断崇高起来。反过来说,如果学者的向上之心受到阻抑,他们就会变得很颓丧,如果学者受到排斥,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希望了。这就是学者的道德才能,或消减或长进的理由所在啊。

(僧众弟子)回乡日记 (五)

2007年06月20日,星期三

回乡日记(五)
 
第五天(5月17日)

 

  昨晚有人告诉我,从鲁纳有直接去曲靖的中巴,所以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车主家门外等着。朱兵帮我过去擂门叫醒,车主起床瞅瞅外面的天空,雨没有停的样子,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去曲靖的路上,大概是捡不到第三盘菜了(当地客运司机看到乘客时,老远就会搓着手小声欢呼:“菜来了”,捡不捡得到菜自然而然就成为他们最关心的事了),他不想出车,我们只好乘他兄弟的短途的士。先到第一站再转车,车子绕着山窝转了一圈,把外出的人都叫上车才开始出发,共挤了5位乘客,让我大为吃惊。但当我转第二站时,就觉得很正常了,因为第二站的的士拉了6个乘客,副驾驶位上的两位女乘客,看来也是挺习惯同处一座的样子。没办法,我向自己耸了耸眉,就乖乖的和小王挤在一起。也好,刚好抗寒。朱兵提前把我们的车费付给了第一位司机,然后他们像传接力棒一样,通过一站又一站的转换,12:30左右,把我们送到了曲靖城。
  小妹在我来云南前一天,刚带着她的孩子从妈妈那里返回婆家,可能妈妈向她透露了消息,在去曲靖的路上,接到她打来想要见面的电话。我没有能力帮助她,见面只是徒增情染而已,但拒绝的话才一说出口,她就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毕竟在她眼里,我是她唯一的亲生哥哥,虽然她已经做了妈妈,自己却还像个孩子。我知道,结了婚的人,日子是不太会好过的,但见面又有什么用呢?无明、爱、取三烦恼,是导致痛苦和轮回的根源,和我见面,只是宣泄感情和倾诉苦恼而已。不过,我心里还是不忍再度拒绝,约她到我出家的寺院见面,或许在寺院里她能与佛门结上善缘。
  过了一会,小妹又打电话来,她找不到去寺院的路,准备到车站见我。无奈,我只好答应了。
  师兄找车来接应我,但我到车站时他还没到,小妹却在那等着了。僧人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情丰富地谈话,这可不妙。自己虽然没什么,舌锋却是难挡,师父并不喜欢我不避讥嫌导致众多人造作恶业。我找了个托词,让小妹看着行李,我和小王去找一下定飞机票的地方。小妹紧张地看着我,她感觉到我有逃跑的意思,但经过辛苦生活的磨练,她已不再像幼少时那样动不动就嚷嚷,而且我的行李都放在她脚下,她也只有抿着嘴点点头,不敢说话。我们沿街走了很远,没有找到车站服务员所介绍的那家旅行社,就返了回来,在小妹看不到的地方等候我师兄的电话。感恩师长三宝的加持,让我的脑袋在尴尬之时迸出这个主意。
  在等待的过程中,举目浏览了一下周围繁华的景象,这个城市是我念书、学佛以及发心出家的地方。当初我曾在这里度过三年心灵备受冲击的岁月,在我还不是很了解、熟悉它的时候,它就为我作了观察世间苦相的增上缘,同时也和我的善根做拉拔,我常常迷失在这里。记得出家那天,晚上到了曲靖城,本可连夜上山,却突然冒出一念:我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世间。我找了旅店住下,走到烧烤摊上要了两串豆腐,到游戏厅打了半小时麻将,又去录像厅看了半场,再到几个书店转一转,最后在市中心阿诗玛雕塑前的环形桥上打量了两圈,才回到旅店。后来我才知道,这晚上也是悉达多太子逾墙出城的夜晚。不过佛陀是毫无贪恋的离开,而我出家前夕仍还放不下世间。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我都不免汗颜惭愧。后来我又想,它也可以每每提醒我终身不忘与烦恼拉拔,我毕竟是一个平凡的人,许多生具功德的祖师大德尚且要经过艰苦修行才获得成就,我要不负此生,更得冷静的认识自己,谨慎搏斗。
  师兄的电话终于来了,小妹先我一步到了车边,她不认识我师兄,却认得光头黄大褂,我不禁咧了咧嘴,这真是最好的标志!
  没走多远,竟然就经过我当初念书的曲靖农校新大门。这条陌生的街道就是当初我常常游逛的地方,如今我已完全认不出它来了。校围墙还没翻修的时候,夜里我常随同学从这里翻墙而出、翻墙而入。祖师曾说:“修行就是要生处转熟、熟处转生。”这些熟悉的地方,我因为它的变化已经感到陌生了,但当初陌生的修行道路,如今仍然十分无知。经过长长的7年,道业未见太多长进,看来我需要好好地想想。祈愿师父慈光常拂,照亮我心,给予我更多的动力源泉。
  师兄先领我们到弥陀寺用午斋,适逢住持明道长老出来,赶紧过去拜见。明老已年过90,早年曾从虚云老和尚闻修禅法,称为禅门沩仰宗第十二代传人,终身诵持楞严咒及弥陀名号,尤善《楞严》。在云南汉传佛教地区,是屈指可数的长老大德之一。老和尚要去医院,但还是站住慈祥地接受了我们的顶礼。大德善士都愿意赐福与业深障重的苦恼有情,而心甘情愿自己忍受痛苦。对比自己,相差实在很远,在龙泉寺,常常在路上被居士伫立让道、鞠躬合掌,我就只想到赶快逃跑,现不起为人祝福的念头。
  午餐是云南常见的小吃——凉拌米线。在离开云南的这几年,一旦想起这种小吃,嘴巴里总是忍不住咕嘟咕嘟地咽口水,原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在乎饮食的人,没想到却是这么贪馋,想想自己还是所谓的“修道者”,真是不好意思让佛陀看到。我看了看小王,辣椒的香味使他又怕又爱,这里的辣椒毕竟别具特色,不仅是辣,还有原始的干香味,加上当地的麻油花椒草菓粉,经过热香油一泼,散发的诱惑力已使他顾不上拉肚子的问题了。
  离开弥陀寺,我心里闪过一念:希望明道长老能够长命百岁,身体安健。毕竟这里的人太需要他了,人们的内心像干裂的土地,心灵深处无限哀祷上天赐予雨泽,滂沱的雨泽……
  我请司机带我到鲜花店,希望挑选能让恩师欢喜的组合。作俗人的时候,看到有人买鲜花送人,我身上会有点起鸡皮疙瘩,刚出家的时候,担心自己下辈子相貌变好了会成为修行的障碍,更是不愿以花供佛,后来师长数数引导,才改变了这种认识,但对买花插花还是很无知。我的广化寺老同学始终会记得一个故事,我担任香灯组长时,每周都要买花插花,那时共有8个不同的花瓶,我购买了16枝黄菊花、32枝红色康乃馨、32枝绿色翠竹、16枝白色的百合,然后平均分配,调整一下高低,放上清水,就很得意地请同学拿去供佛。结果发现大家都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法师也忍不住笑开了唇。但今天一进了花店,我一眼就找到了适合心意的花篮。这篮花给我的感觉,像是师父和弟子散步的景况,一幅很惬意的样子。师父站在德尘居台阶上,身材并不显得突兀,但脸膛上绽开了慈悲的笑容,永远是吸引弟子的中心,弟子们随机的跟在师父周旁,有伸手指着远处的、有斜依栏杆的、也有叉腰仰头的、歪头皱眉的、张口说话的、低头冥听的、咧嘴而笑的……
  我很惊奇花店的小姑娘怎么能插出这么好的意境来!我双手捧起它,准备付钱,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10枝秀气的红色康乃馨、6枝粗壮的带色多苞百合以及几枝高挑挺拔的黄色天堂鸟,我把它们买了下来,虽然不能够供在恩师的塔前,却可以插在佛前的花瓶里,将它们大好的花姿生命供养给法身常住的佛陀。我一时没有清晰地感觉出它们在象征着什么,但对它们都感到十分满意。回到车上,直奔郊外的朗目山华严寺。
  朗目山因明朝朗目祖师而得名,又名青龙山,黄榜山。大师因著《经石滴集》,兴复浮山刻《九带集》而名动京师,有注《法句》行世。后称为浮渡山大华严寺中兴尊宿朗目禅师,以此,师所居处也就改称朗目山。与所有的古寺院一样,这里曾出有许多高僧大德。一路走,师兄一路为我们介绍,我虽然在这里学佛、出家,却从来不知道这许多的光荣史事,感恩师兄让我知道自己出身非低。但正如师父说的,“各时代不同人有不同的使命。我们去做,不仅是说过去怎么好、教法怎么好、祖师大德怎么好,更重要的是要由我们去学习、承担!”祖师好是祖师的,不代表我们好。
  到大雄宝殿礼过佛,雨顷刻间哗哗地大了起来。回到寺院,远离尘嚣,心里也像雨似的欢快自由,少却许多负担。补充几件衣服,换掉湿透了的鞋袜,身体立刻感觉暖和多了。
  我的剃度和尚德名上照下慧,号佛光, 1932年16岁时出家(我去师父座前出家的时候,师父已届84岁高龄),未出家前皈依虚云和尚座下。青年时代,曾同许多乐意修行的同道,去虚老法筵中闻法,文革期间被称为反革命,先后两次坐牢,牙被打落耳被打聋,并被迫还俗。1980年,再度于山西五台山礼上寂下度老和尚出家,因此与能海上师传进的西藏格鲁派密宗结有法缘。关于这些因缘,弟子们虽然从旁略有所闻,但向佛光师父启问时,师父却从来不讲。我以为是师父认为自己跟随这些大德的时间不多,也没什么显著成就,所以才不好意思讲。现在想起来,实在是极为愚痴的邪见,深需昼夜忏悔。
  这几天一路赶时间,但我希望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祈愿佛光师父于常寂光中接受我的忏悔。也希望师父慈悲加持我,在以后的修学道路上,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认为师父没有什么功德,而实际上是我自己亲近师父太短,知之甚少(在师父座前当了两个月净人,7天沙弥,就偷偷离开了),但凡亲近师父的僧俗男女,无不蒙受德化,虔诚信敬,至今仍然感念不尽;
  我认为师父只是一个小庙的老龄僧人,不足以教导后学,但回想起来,师父曾说:“出家人要懂道理,等我精神好一点,给你们讲一讲《天台四教仪》、《八识规矩颂》、《楞严正脉疏》、《度母供养法》……”,而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佛法,以为是些与佛法无关的东西;
  我认为师父亲近大德的时间不多,没什么成就,但师父以临终前的瑞相来告知愚痴邪见的弟子:这样的瑞相不是没有成就的象征;
  我不屑于在师父的小庙里赶经忏,却不知种下了谤佛慢法的罪业,而且师父也跟其他的大德一样,深知经忏接引人们学佛的功用,并非以之为业,中饱私囊;
  我不告而别,忘恩负义,师父不曾有半句詈言,除了痛惜和伤心,只有无尽的祝福和默默的祈祷;
  您虽已示寂6年,但在僧俗弟子的心里,您的音容语笑仍不时回响在朗目山的上空;佛光师父,您愿意接受弟子的忏悔么?
  ……
  来到师兄学习用功的小房间,师兄为我继续讲在路上没有说完的故事:
  “师父圆寂前嘱咐我,在他圆寂后5年之内,让我不要跑出云南,我没太在意,现在回头一看,才知道师父的话是有所指的。前些年去福建、浙江和其它地方,很快就生病,我以为是水土不服。今年师父圆寂6年,我再去福建、浙江的时候,就没有生过一点病了,也真是奇怪……”。师兄很喜欢到处参学,前些年,得了严重的再生性贫血病,差点把命也送了。
  我偷偷离开后,佛光师父生病比以前更频繁。第二年初冬的10月初5日,师父就示现圆寂了。弟子不如法,对师长没有希求心,师长只好离开。佛光师父示寂前,一只猛虎出现在后山祖师殿前一夜哀嚎,老香灯虽然很害怕,但猛虎却不伤人;后又有只金钱豹清晨出现在华严寺寺周盘旋,卖香的老村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觉得皮毛很好看,想要猎而取皮,等到看清是金钱豹,吓得全身发软,不敢再打坏主意;半月后,佛光师父随即圆寂,灵龛入塔的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漫天的甘露把整座朗目山清洗得焕然一新,寒冬的枯树也发出了嫩枝,在场者无不赞不绝口;塔葬那天,从曲靖城各处,飞来许多不同种类的鸟,群集于灵塔上方徘徊旋转,为众目所睹。如果认识善知识是在他圆寂之后,那就太晚了。后来在学习佛法的过程当中,听得一位阿阇黎开示说:“我们都说:‘唉,末法了,找不到具量的善知识,天下乌鸦一般黑’,末法是末法,但在这黑黑的一片中,却仍然有像太阳一般的善知识在,就看你认不认得,具不具弟子相。”每想起这段话,我总后悔当初在佛光师父座前的那些行为,是多么的愚痴无明。师父虽然示寂多年,但这小小的华严寺,一定还有他老人家的加持在。我希望能细细感受这一切。
  大雄宝殿里,东西两边的十八阿罗汉像前,各塑着一尊六臂观音,佛光师父本意是要塑四臂观音和准提佛母的,当地政府牵头开始恢复寺院的时候,师父还不是本寺僧人,主事者对塑工严格的密宗佛像很外行,因此塑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后来,师父虽然数度想要重塑,却因始终不具备因缘,成为一桩憾事。汉传、藏传、南传三大语系佛教必将渐渐融合在一起,重新呈现佛法完整崭新的面貌,前辈们已经做了许多,未尽之业,需得后学佛子继续努力。祈愿佛光师父在常寂光中对我们常作加持,让这世界不要再出现这样的造像故事,让所有造走样了的圣像都得以改容复正。

  

 1

塑错的两尊六臂观音

 2

 

   在师兄的小佛室里坐了一会,就临将晚殿,人虽然少,但殿堂也小,并不显得太空旷,许久没上殿,弥陀经和弥陀佛号显得格外的亲切。晚殿后不久,药石的板声响起,菜样很是丰富,小王瞪了瞪眼,“啊”了一声,问我:
  “法师,云南人的菜是不是都少不了辣椒?”
  我也吓了一跳,“那么多辣椒?每碗都有!”旁边的人替我作了回答:“这是我们妙师父的特色手艺,‘无辣不成菜’”。
  妙师父跑了过来,很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很辣?”
  我说:“不是很辣,但这两天到云南,每餐都碰到爱吃辣椒的厨师,一下子适应不了。”顺便向她问候:“你现在每天念多少《金刚经》和佛号?”
  “阿弥陀佛!太惭愧了,事情多的时候就念得少,有空的时候就可以念得多一点。”妙师父是位比丘尼,今年72岁,近60岁出的家,一直呆在这里,每日除了作些服务常住的工作外,坚持每日诵念《金刚经》和佛号,我不知道佛光师父圆寂后,对她的修行是否有影响,但她依然如故,每天开开心心,活像个年轻小伙子。下午来的时候,她刚扫过一片地,晚殿前她侍侯大殿香灯、清洁佛台,大家上殿的时候,她又在厨房里忙乎这十来人的饭菜。为人很是直爽,却不乐说人过失,见到有事情缺人做,她就主动去帮忙、负责,自己的功课也从来不落。记得她以前还经常一个人在屋里拜佛忏悔,想必也还没有丢下。

 

  3

妙师父

 
  引导我学佛的王居士在前些年也出家了,德号上永下俭,听说也在寺里。药石后,请师兄引路,加上小王我们三人一道撑着雨伞去拜访。穿过车路,沿着石阶去敲海会塔的院门,没有回答,但听到了缓缓走过路面的“吧嗒吧嗒”声。打开门,见到是我们,边请进边向我说:
  “哦?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下不走了吧?!”
  我回答道:“下午刚到,来办理身份证,顺道来拜师父的塔,可能明天就得走。”
  “依我说,你就不要走了,现在整个曲靖,为了迎接奥运与国际接轨,开放了上百个寺院,但大僧(比丘和沙弥的统称)总共就几十个,包括大悲咒都不会念的人,只要他现个僧相,无论老幼愚智,统共就几十人而已,可悲啊!”又说,“众生太苦了,刚从我这里走了几个人,苦得不得了……”。我能说什么呢?整个中国佛教,在我出生时,刚经过了近半个世纪的毁灭,大部分地方也都是这个样子。上世纪80年代以后,虽然重新恢复,但是满目疮痍,长老前辈们拼着余生之力争取生存空间,重建寺院,粗具小样时,一个跟着一个心力憔悴的倒下,僧人数量的严重不足,有待于更多有良知的人愿意舍去个人对五欲的贪图,投身到佛法的事业中来,而不在于已经出家了的我是否留在云南。
  俭师父还是不甘心,他希望多一个人在这里,他就多一份力量。但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量,自己对佛道修行尚且摇摆不定、一片迷糊,能做什么?在北京,有师父的亲自摄受加持、教授引导,尚且碌碌无为、庸庸度日,在这荒郊野岭里,自己是否能坚持修道尚且难保,何谈弘扬佛法?他不断给我讲人们的痛苦,以及他自己帮不了别人时的苦恼。我默默地听着……
  俭师父是一个同情心很强的人,他总抱持一种态度:“不管我有多少力量,能帮别人一点算一点。”这使很多人都对他很感恩,但他自己也常常引来许多苦恼和无奈。现在50岁刚出头,相比六七年前,身心明显憔悴了许多。这让我想起师父,近些年来,国家比较支持佛教的生存发展了,但教内的长老们去世了很多,后面的人却要挑起最重大的担子:僧人数量的补充和质量的提升,佛教如何生存并与时代相适应,进一步回馈社会、帮助社会。师父2002年来北京后,短短5年,面容更加不知憔悴了多少……
  俭师父是我学佛的启蒙老师。十年前,我17岁,随学校的老师同学到朗目山实习兼踏青,下午突然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就到寺里避风,他给我讲解《普门品》,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以后我每周末上山吃斋饭,他就渐渐与我谈佛法的一些基本概念,促使我在短短的两周之内决定出家。俭师父是对我深具法恩的一位善知识。现在他希望我留下来,但是我知道:俭师父只是表达一种期望,他真正希望的是僧伽能够清净和合,佛法能够振兴。我唯一应该做的事,就是更好地跟随师父学习,发愿努力去承担。俭师父尊重我的选择,但还是一再的强调:“不要只是学习许多的经论道理,要到环境中去体验、磨练,去度化最难度化的众生,帮助最苦的人,体会的佛法才会深刻。一个一个的去度化,一个一个的去帮助。”他是怕我走偏了,因此想尽办法的激励我。
  已经深夜11点,小妹还在等着,希望和我说上两句话,大半天了,还

 

 4 

小妹在外婆家石坎上(20年前)

  5 

小妹以及她的女儿

 

没理会她,明天更不会有时间与她谈,想一想,也挺难为她的,于是请师兄陪我一起去和她坐一会,劝导她接触佛法,认清生命的本质,积极看待困难。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听着,内心似乎有了些方向性的启发。我和师兄也就回寮洗脚去。不能出离世间,那就难免种种烦恼的缠缚。娑婆世界,堪忍世界也……
  祈愿迷醉的心,都能及时得到觉醒吧!祈愿我在迷醉的时候,也有人及时来觉醒我。

                                                (待续)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19日)

2007年06月19日,星期二

见闻觉知 同师共学(6月19日)

成蹊

  直到午斋时,看见钵里多了一个粽子,我才意识到今天是端午节。
  细心解开捆住粽子的白线,缓缓拉开粽叶,白色糯米露了出来,这让我想起第一次吃粽子的情形。
  我是母亲带大的。小时候,家境穷寒,吃不上什么好东西。我们每餐吃五分钱的菜,为了让我多吃菜,母亲常常光吃饭。有一年端午节,两个村举行龙舟大赛,母亲也抱我上大堤去看比赛。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两边的大堤上人山人海,河中间泊着几条赛船,上面的赛手穿着鲜艳,排列整齐,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周围很多人在吃粽子,以前我不认识粽子,见那奇怪的形状很好看,就哭着要吃,母亲很为难,有很心疼我,只好对我说:回去就给你买。
  第二天,饭桌上果然出现了两个粽子,热气腾腾,我喜出望外地看着母亲,母亲说是专门给我买的。我高兴极了,狼吞虎咽地将粽子吃完了,摸摸嘴,傻傻地笑着。饭桌另一边,母亲正用一种欢喜、满足的目光“欣赏”着我的吃相。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粽子,是母亲变卖她最心爱的耳环换来钱买的。粽子吃过了也就没有了,但它背后那种母亲的用心我却一直不能忘怀。

 

  上午11:00,全国青联委员、河北省政协委员陈忱先生一行四人来拜访师父。他们说一踏进龙泉寺,就被这种清幽、宁静的气氛所吸引了,龙泉寺真的是很有灵气。师父和他们交谈中,其中一位客人讲了他朋友的感应故事。
  那位朋友50多岁了,半年多以前检查出是肺癌晚期,在海军医院住院。这位病人以前是钢琴老师,后来当了律师,还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他素来对各宗教都有好感,认为所有的宗教都是劝人向善,但他感觉佛教的行善更深入、更彻底,所以内心深处对佛教有更深的感情。他希望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期,能找一位佛教高僧,陪伴自己走过生命的最后历程。通过别人的介绍,他找到了师父,师父慈悲应允,派了一位龙泉寺的法师去看望这位病人。
  这位法师来到医院,和病人聊起了天,从“生老病死是人生的正常现象,没有人能够躲得过”,说到“音乐可以放松心情,对病情也有好处”等等。聊家常一样的谈话让病人听了很轻松,很容易接受。然后法师又给他讲了佛教的三世因果观念,说要忏悔过去才能消除罪业。这位病人很有善根,反省到自己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对家庭、儿女、朋友过于苛刻和严厉,感觉很内疚。法师劝他多念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只要用心祈求,一定会得到菩萨帮助。最后还劝他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把医生看成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和法师交谈后,病人的心情舒畅了很多,心灵找到了依靠,后来法师还经常打电话问候他的情况,他的心情更稳定了。因为是肺癌晚期,医生要求他做化疗,他打电话问法师怎么办,法师说医疗可以听医生的,但自己内心要祈求三宝加持。在做化疗前,他去龙泉寺做了两次普佛。那个时候他的身体非常虚弱,走路很吃力,但一整堂普佛他都能坚持站下来,还能拜佛,很不可思议。平时他隔三、五分钟定要一阵咳嗽,一整堂普佛,他就没有咳嗽一声,三宝加持真不可思议。他虽然以前是弹钢琴的,但他觉得普佛时听到的梵呗唱诵更为熟悉,似乎梦里听过似的。他很赞叹佛教里的声明,简单的几把法器,竟能演奏出那么悠远流畅的音乐。
  经过龙泉寺两次普佛,他对佛菩萨的信心大增,回去做第一次化疗时,不断念观世音菩萨,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般的人做化疗,第一次排斥反应是非常强烈的,呕吐、掉头发等这些现象他都没有,只感觉像输营养液一样。他看着自己的病情渐渐好转,对自己也越来越有信心。
  后来,他来龙泉寺参加了好几次法会,还皈依了佛门,生命就这样转弯了。
  医生让他再做第二次、第三次化疗时,他决定不再做化疗。经人介绍,他在山东找到一个中医师用中草药的方式进行进一步治疗,价格非常便宜,没有副作用,且令人惊喜的是,现在他的癌症全好了。
  他说当知道自己是癌症晚期,快要死的时候,内心其实是非常害怕的。那时他装得很镇定,其实是好面子,也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心。法师的出现,对他来说是生命中的贵人,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令他感恩不尽。所以当时他就发愿,病好以后一定去龙泉寺当义工。
  奇异的事情还不不止此。以前他是肉食主义者,一顿没肉都不行。奇怪的是,在他普佛以后,他就不想吃肉了,并且一吃肉就难受。当时医生也建议他不要吃肉和喝酒,因为肉里含酸性物质,对肺癌有不好影响,会加重他的病情,要多吃五谷、熟菜。这样一来,正好合了他的意。
  当时法师给他讲生命是无限的,他回忆起一件事情。大约五、六岁的时候,他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耍,背对背,互相用红领巾勒住脖子玩一种游戏,不晓得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小朋友很糊涂,把他勒昏了还不放手,这时,他感觉自己渐渐飘起来,眼睛看着下边自己的身体。过了一会,同学把他放下来,发现他的身体已经软了,大家都很害怕,使劲拍打他,都没有反应。后来有人说要掐人中,果然有一个人使劲掐他的人中,他就一下子感觉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这件事情他从没向人说过,因为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听到了无限生命的概念,才理解当时的现象说明了什么:原来人死后不是什么都没有,还会有心识在死后延续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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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拨客人告辞没多久,第二拨客人就来到。澳洲王居士一行十多人来看望师父。王居士信佛很虔诚,认识师父已有多年,对师父的德行和学识非常佩服,05年,她曾来龙泉寺拜见师父。今天师父亲自带领他们参观了龙泉寺各个殿堂和教室,还介绍了未来新大殿的建设方案。对于北京能筹建这么殊胜的佛教道场,他们表示很高兴,并发愿共同参与新大殿的建设,为佛教事业出一份力。

(僧众弟子)回乡日记 (四)

2007年06月19日,星期二

回乡日记(四)
 
第四天(5月16日)

 

  早晨起来,我们收拾行装。妈妈说:“不急的话多呆两天,下雨了也做不成什么事!”但她也只是为了表达一下心情而已。她知道儿子不会想要留下来,儿子出家也不会没人照顾,所以也就放心地让我走。
  还是火烧土豆蘸辣酱,雨还在下个不停,搭不着车进城。只好二叔顶着感冒用小三轮车把我们送到离这两公里处的舅父家,然后请舅父出车把我们送进城里。妈妈要送我们进城,三个人加上行李,就把车箱挤满了。刚启动车子,蓬布上的积水就泼了下来,淋得衣服斑斑点点的。十多分钟后到舅父家村口,二叔犹豫了一会,还是张口说了两句“顺便时再回来探望”的话,我提醒他赶快回去,别让凉风吹重了感冒,他说了声“没事”,然后“突突”的启动起他的小三轮,缓缓地回去了。
  我们撑起伞,提着行李,小心翼翼的在泥泞路上找个适合的下脚点。农家的土屋外,雪莲果和玉米都从泥里冒出了茎叶。舅父母都呆在家里,下雨天是干不了什么事的,如果再连续下两天雨,舅父可能就会和邻居打麻将去了。既然来到,自然得进屋坐一回,舅母和母亲协助外婆起床,老人84岁,双目失明十多年了,左右各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走进堂屋里,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外婆跟我说:“外婆今年恐怕就过不去了。”她心情很不平稳,有点想大哭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挫折,她都能积极勇敢地面对,生活中似乎没有她过不去的坎。然而正如佛陀所说的:“由老令老坏少壮,犹如大树被雷击,由老令耄朽屋畏,能仁快说老出离。诸男女众由老枯,如猛风吹娑罗林,老夺精进及勇势,譬如士夫陷淤泥。老令妙色成丑陋,老夺威德夺势力,老夺安乐作毁訾,老夺光泽而令死。”在轮回中漂转的人们,有谁能够例外呢?!外婆也一样,是免不了的。
  我知道她念不了佛,但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外婆!有精力的时候,你念念佛。”
  奇迹没有出现,她说不会念。她并不排斥,只是太陌生了。我怕误了车点,没敢多说什么。在妈妈帮外婆洗脸的当儿,我向另外两个舅舅打了招呼,随即向各长辈告辞,坐上车离开了。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路面更加泥泞,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洼,已经没有人走路,但妨碍不了大三轮车的前进,路面的颠簸促使我们更紧的抓住车梆上坚固的铁支架,向此趟云南之行第三站的起点走去……
  几年不见,县城扩建了很多,我和小王到公安局做了些咨询,然后搭的士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驶往鲁纳乡的客车,外观有点像金杯车,还比较新。我们付了钱向车主要车票,车主说:“把行李提上来放在座位上就可以了。”我才意识到,这里是不使用车票的。同时也想起来,走这条路的车仅此一家,别无分店,没办法,只好上车。他告诉我们说,12:30出发,大约5:00到,平常如果不下雨,3:00就能到了。我和他攀谈了几句,确定他的身份不假,就留下行李,准备去城里的一所寺院拜佛。这次学了个乖,我带小王先去找午餐,吃饱了再拜佛。
  我们找到一家西豆粉店,小王一进门就到处找热豆浆。他带的衣服少了点,下雨有点凉,昨天从昆明到会泽途中还有点耳聋头痛的高原反应,加之饮食不规律,他有点肚子疼,我赶忙问他:
  “要不要吃点药?”
  他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吃辣椒的关系,喝点热豆浆就好了”。我有点怀疑,吃豆浆怎么会好?
  不管怎么说,先吃了再说吧!店面虽小而旧,要的东西很快就端上来了,我俩开始品尝起这种小吃来。三根油条,两碗西豆粉,一碗热豆浆,就填饱了我们的肚子,我问道:
  “怎么样?”
  他说:“好了,没事了。”一幅精神焕发的样子。
  “真的?”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却说真的好了。真的好了,那就好了吧!
  总共才3块5毛钱,挺便宜的。
  据说近年来县里开放了许多寺院,但长期有出家人居住的还是菜市边上的那个西来寺,两位尼众和一位高龄的老和尚,每日早晚课诵不断。初一十五及节日有上百位老居士一起来参加念诵,平时也常有三两个居士帮忙,主事法师是一位出家二十多年的比丘尼,曾在持律道场——山西五台山普寿寺修学多年,今天她刚好不在,我们进去向佛陀礼拜供养,祈祷正法兴隆,给这位法师留下一套师父开示的《感悟人生》后,返回车上与车主一起等候其他乘客。
  将近13点,客车从车站缓缓地出发,快驶出县城时,付过钱的乘客才一一来到车上,大家坐好后,车主一脚踩下油门,“嗖”的往前奔去。这些从山里来的人们,四处上街买东西前就付好返回的车钱,到了车主觉得该返回的时候,他们就神奇的在半路出现。不回到车站,怎么能够毫无差错的上车呢?记得我第一次冒出这个疑惑的时候,车主向我解释说:
  “早上进城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回去时他们大概会在哪里。到那附近,他只要听到我的车来了,就会赶过来。”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我却更加怀疑:
  “你发车时间没个准,他总不能老是听车声啊?而且街上这么吵,一天到晚那么多车,他怎么听得出是你的车来了?”
  “只有我的车跑这条路,他们一般都能听得出我的车声。”
  “万一有人听不出来呢?他岂不是上不了车了?”我真有点担心,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他岂不是白交钱了?”
  我怀疑他会干收了钱不拉人的事,他感觉到了,赶紧表白说:
  “如果他们没听到,我会按喇叭的!”
  “每张车都可以按喇叭,而且声音都一样,怎么知道是你按的呢?”我尽量掩藏怀疑的心态,小心地问他。
  他还是有点激动:“反正他能听得出来!” 一个大男人,噘着嘴,腮帮子气鼓鼓的通红,有点可笑,显然是受伤了。可能跟我解释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浪费他的口舌,我真想再问:
  “要是你按喇叭的时候,他不在附近呢?”
  但我不敢说出口了,怕把他惹火了。我一路观察,始终没发现他按喇叭,而乘客却一个一个都上了车,挤得满满的。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坐在车上的人们令我不得不感慨,他们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常年操心于一亩三分地和鸡猪牛羊;也不像《旷野的声音》里所说的真人部落人群那样有崇高的人生观,他们为了一棵树或者一锄地,会与邻居争吵斗气,而他们能表现出这些让我惊奇的能力来,只是因为他们心地单纯、朴素、挂碍少,久处都市的人们,心灵被种种的概念绑住,塞满了无数的杂乱信息,致使内心极其的疲累和不寂静,对外在事物的敏感度和分辨力也就降低了。

 

 1

 溪水瀑布——鲁纳

2

林间小道——鲁纳
 

  照车主的说法,我们到达鲁纳时,刚好是派出所下班吃饭的时间,如果明天办证,后天才能离开,那繁琐无聊的应付可能就要此起彼伏了。不得已,我只好打电话给以前的同事老刘,告诉他我来鲁纳办身份证,麻烦他请派出所的人通融一下,晚点下班,帮我今晚就办好证,老刘很乐意帮忙,但让我“来了再说”。看来,我是无法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了!
  16:45我们提前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是一个乡级单位聚居的小山窝,谁家的狗要是叫了,足以使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除了几家小店铺外,没有一户土生土长的农户,四周是熟悉的茂密森林,我只在这里呆过半年,但因林业工作关系却几乎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

 

 3

此行的目的地——乡级单位聚居地

 

  离下班只有15分钟了,来不及让我与老刘会面。我和小王撑起伞,提着行李匆匆地赶到派出所。新来的民警小邹是个挺善良的人,前几天他接到我的咨询电话后,就在公安网上了解到公安部关于僧人办身份证及更改名字的文件。他先让我照了相,随即让我交一份戒碟复印件,但他说这个小山窝里没有复印机,更加没有扫描仪,这下让我慌了神,“难不成我还得返回会泽去复印?”刚好,接到我电话的老刘从林业站走过派出所来,听说我复印成了问题,就很爽快的说:“这事交给我办就行了,乡政府有一台复印机。”他拿过我的戒碟,撑着雨伞就走了出去,十多分钟后,两份复印件就交到了小邹手里。小邹又抱歉地说:“我们这个派出所纪律比较严,你这种特殊情况,我得先向所长请示汇报,再具体帮你办理。”新所长是一位比较内向斯文的警官,小邹请示的问题,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决定,只听他轻轻地咕哝道:“我们这小小的鲁纳,这两天还尽出怪事。”看他有点犹豫,我就笑笑地激了他一下:
  “是不是把你们给难住了?”
  他马上说:“难是难不住,只是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从来没碰到过。”接着又说,“前两天来了个台湾人,要常住在这里办希望小学,他那个更是麻烦。今天又来你这么一位。”我和小王不禁笑了起来,他也被自己逗乐了。小邹拿了一张表格让我先填好,所长打电话询问公安局后,让我等一会再来。我真担心他让我明早再办理,然而,除了祈求师父加持外,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师父嘱咐我“早去早回”,应该会赐给我一些增上缘吧?!
  老刘领我们将行李放到林业站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人,因为乡里正在推动村委会主任的选举工作,以前的同事大部分都到牛栏江边的山村里去做群众工作了,林业站只剩下老刘和一位叫龚慧的女会计值班。龚慧很希望我们能在她家吃饭,我觉得很是尴尬,但不便明言,幸好老刘也不想麻烦她:“我们去饭馆吃。”我也赶忙向她道谢,而她仍然还是真诚的邀请:“如果找不到,再回来我家吃。”看出了我的顾虑,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我常常听胡万龙说起以前你们一起下乡的故事。”我们客气地答应了,但想肯定是不会回来的,这个山窝人虽然少,饭馆却是有三四个的。胡万龙,这个名字很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老刘告诉我说:“是龚慧的丈夫。”老刘继续解释道:“她家有个行动不便的爷爷和一个年幼的小孩,去她家吃饭,会给她增加麻烦。”我不太在意他的这个理由,但心里的顾虑却释怀了,她既然不是单身一人,我甚至更愿意在她家里吃,因为到饭馆吃素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刘领我们到乡政府职工食堂去,空气味道还可以接受。里屋已围着满满的两桌贵宾,食堂女主人正在赶着为他们做饭菜,忙的不亦乐乎。她很乐意帮忙做素食,让我们等一会。我参观了一下她的厨房,跟城市普通人家的厨房差不多大,仅能挤两个人在里面工作,我有点怀疑,问她要等多久,她示意了一下里屋,很难为情地说:“可能得一个多小时。”意思是说,两个小时以后吃到饭,我们只能失望地离开。我们转到所谓的“街上”去寻找饭馆,两排房子却都严严实实地扣着卷帘门,路边的清真饭店虽然开着,说什么也不敢进去。老刘的家属在外地,储备的蔬菜也没了。没辙,又不能说不吃了,只好返回龚慧家去。出家人混杂在俗世间,实在有太多的不便了,师父常常在外,不晓得是怎么过来的……
  看到我们返了回来,龚慧异常高兴,招呼我们稍待片刻,立即刷锅洗碗拣切山珍野味和自己种植的小白菜,不到半小时,一桌纯天然有机的素食晚餐就弄好了。我觉得实在太麻烦她了,她却开心地说:“你肯到这来吃,是我们的荣幸和福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总之,这是令我感恩的,用完餐后,我不自禁地默默为她祝愿回向和祈祷。师父,请您摄受这些人吧!赐予他们正法的甘露!
  吃饭前,两次问派出所何时可以过去办证,第二次,小邹愉快地告诉我不要急,并嘱咐我吃饱饭再过去,晚上他都在办公室等着,使我很是感动。等待龚慧把饭桌收拾完毕,我赶紧去派出所找小邹。言谈之间,他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佛教应该好好发展,你们佛法兴旺了,我们就省事了。”我很乐意接这个话茬:“是啊,人们没有宗教信仰,就容易失去道德,昧着良心的人多了,你们的治安工作当然就比较麻烦。这几年,国家比较支持传统文化的发展,胡锦涛主席提出的‘八荣八耻’非常及时,去年举办‘首届世界佛教论坛’,国家也给了很多支持。佛教是很有希望的。”农推站的校友朱兵也闻讯转了过来,两人一起问了许多关于佛教方面的问题。想不到他们都挺乐意了解,颇为出乎我的意料,这可能是师长三宝对他们做了加持吧!?由于他们所问的都不是无聊问题,确实是真心想要了解,我想,他们应该是种下一些善根了吧!
  天已黑了一会,小邹将新更换的户口薄和领证凭条给我,高兴地送我们离开。看样子,通过短短的交流,他很愿意跟我交朋友了。
  我们去林业站取行李,顺便向隔壁的龚慧道谢告辞,还未进门,下乡回来的胡万龙就闻声跑了出来,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嘴里含着满满的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喜笑颜开得像是要跳起来的样子,嘴里朝我嚷嚷着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清楚,看到他拿筷子的手伸过来拉我,才明白他是要我进屋坐一坐。我只和他下乡共事过一次,已经不太记得起他来,他却把我那几天的言行举止记得清清楚楚,高兴地回忆起来。我不便打断他,只好专心地听着。畜牧兽医站的丁山能也窜了过来,我怕闲话扯个没完,一看表,已经20:13了,只好对他们说:“时间差不多了,20:30我们还得做一些功课。”他们当然是说:“一晚不做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人知道。你隔北京那么远,方丈也管不着你。”看看眼神单纯的小王,又赶快缩回话头,但还是忍不住说:“今晚再怎么也要聊到十一二点,明天你再补一下就行了,或者晚上加个班。”我无法跟他们解释,只能说:“不行,功课一定得做。”结缘物品已经没有,给他们留下师父的博客地址。
  取出行李,准备去住旅馆,校友朱兵却说他的房间很多,央我去看看是否上得了眼,并且保证不打扰我们的功课。毕竟在这山窝里并没有正规旅舍,只是在长年空着的房间里摆上两张床,有客人来时临时掸一下土,铺上被褥就是所谓的旅馆了。老刘家也开有旅馆,老板加服务生,总共就他一人。
  朱兵刚出差回来,房间确实有好几间,但打开一看,里面实在太乱,没好意思让我们进去,于是到了他的卧室,虽然地上堆满了东西,略事整理后还是有通道可行。他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找出干净床单,一边说:“我也出去很久了,屋里放了什么东西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我赶忙说:“没事,挺好,床挺宽敞的。”邻居也是校友,提来一炉火,朱兵烧好一壶开水后,就真的不打扰我们,到隔壁串门去了。我四处端量了一下,墙上大相框里一张很时髦的结婚照片,与房间的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凌乱是因为没人来欣赏评价才变得凌乱的,不是他不善于整理,整理的人是为了欣赏评价的人才整理的。想着想着,我开始庆幸今晚住到了这样一个房间,它让我明白,在其它的地方看到的干净整洁,都是修饰出来的。这个房间的凌乱正是许多人内心状态的真实外现。我平日都被假相蒙蔽了。
  小王帮忙燃起香,我把熨衣板拽过来,收拾成一个临时小课桌,开始阅读随带的《菩提道次第师师相承传》,小王已经三天没机会做功课了,也盘坐在床上大声地念起八十八佛名号和楞严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