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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觉知同师共学(2月20日)

成蹊

    “法师,您有空吗?我想找您聊一聊。”上午在德尘居外面碰到净人某甲的时候,他这样跟我说。
     “现在没急事儿,咱们到屋里谈吧。”外面还是有点儿凉,我把他让进屋里。
     “您是不是觉得我平时跟人互动太少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了解到他的来意了。最近某乙法师在乙班经常强调要与师友多互动、加强缘分,而法师的这个要求也是秉持着师父一贯的教诫。昨天某乙法师在课上也谈到了这个问题,下了课,一位小沙弥某丙就跟我说,他准备跟一位最近闹过别扭的同学好好沟通,改善彼此的缘分。想想他当时踌躇满志的表情,很是可爱,呵呵。
     “跟人多互动是好事情。”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某甲的问题。
     “以前还没进内院的时候,某丁法师就几次跟我说过,让我多跟人交流。他说有时候在路上碰见我,我低着头就过去了,连招呼都不打。”
     仔细一想,以前他好像是有这个特点。
     “没关系,这个要慢慢改善。对了,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既然是聊天,那就要加强彼此了解。
     他告诉我,他以前先是在某国企工作,做到部门主管,负责过世界银行贷款的项目。从国企出来后,他进过某公司做室内装修设计,成绩也相当不错。来龙泉寺之前,他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总之,他给我的印象是,经历相当丰富,能力也比较强。
     “那你在世间工作的时候也很少与人讲话吗?”我又问他。
     “嗯,我确实一直不太爱跟人讲话,有些人说我显得有点清高……”
     又随便聊了几句,我问他在僧团的近况:“进了僧团,感觉还习惯吗?”
     没想到这个问题倒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笑着说:“法师,您知道吗,虽然我在世间有点格格不入,进了僧团倒是特别习惯。就拿吃饭来说吧,我从小有个习惯,就是吃饭不喜欢出声,而且吃得很慢。如果家里人吃饭的时候讲话,或者嚼东西声音大,我就觉得特别反感。其实,这些东西都没有人教给我……”
     的确,我平常用过斋,经常发现他的威仪十分标准,身体坐得笔直,一举一动安详有度,一副老修行的样子。
     “所以呢,我觉得自己真是有出家的习气。”他接着说,“还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我们那里其实都是平原,见不到什么山,但我在内心深处总是很喜欢山,一旦见到山就亲切得不得了。我父母亲都不信佛,在世间从事一些管理的工作,但我一接触佛、道的东西就很相应。在家里的时候,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要么打坐,要么看一些佛、道的书。”
     “呵,真的很有善根。”我赞叹道。
     “不过,进了内院当净人之后,看到那么多年纪轻轻出家的同学,我又觉得,其实自己善根很不够,在世间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如果能像他们这样该有多好……”他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遗憾。
     时间到了,他要去诵经,在门口又诚恳地跟我说:“法师,看到我有什么问题,请您直接给我指出来,我肯定能接受的。”
     某甲离开后,由他所说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我想到了在福建广化寺认识的一位某戊法师,他从小的习性也很特别。
     某戊法师曾告诉我,在他上小学前,父母出门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时,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找一张床单,把自己的身体裹起来。最为奇特的是,在没有任何人教的情况下,他裹身体的方式是把右肩偏袒出来,就好像南传出家人搭衣的方式一样!把“衣服”搭好,他会在屋中颇为得意地走来走去,这一幕在他的记忆中非常深刻。
     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某戊法师对于“死亡”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很小的时候,当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人存在死亡这件事,他是什么反应呢?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哭了足足有好几个小时!从这以后,一想到死亡,在他心中总会激发一种深深的感叹。
     不过,虽然从小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善根,谈到长大以后、接触佛法之前在世间的日子时,他却显得不堪回首,这是他前半生中最感到忏悔的地方。而一旦遇到佛法,某戊法师就非常快地启发了善根,与以前的生活做了个彻底的了断,没多久就毅然决定出家了,还成为一名持律相当精严的比丘。
     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某戊法师对于和师友互动非常重视。他希望,通过今生努力的经营,来生从小就能遇到好的师友,让善根早一点启发,不要重蹈今生的覆辙。
     像某甲和某戊法师这样,从小就表现出与佛法有缘分的人,在广化寺和龙泉寺僧团之中还有很多。比如,以前某己法师跟大家说过,他从小就有个爱好:非常喜欢绕着圈子快速走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是寺院中的“经行”方式。比如,在某庚法师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母亲带他到庙里,他非常欢喜,一见到佛像倒地就拜,根本不用人教。再比如,某乙法师从小在吃饭时就特别想找一种碗,就是那种顶口内收,类似于现在僧团里所用的“钵”……
     亲耳听到许多这样的事情,再结合自身的一些特点作思考,对无限生命的感觉越来越真切了。前生、今生与来世的关系,并不是像一般人想象的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地反映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就好像昨天、今天与明天一样。《本生论》中说:“由修善不善诸业,诸人即成惯习性,如是虽不特策励,他世现行犹如梦。”拿世间的话来讲,思想引发行为,行为变成习惯,习惯成为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只不过,佛法所谈的命运,是从无限长的时间中去看待罢了。
     僧团中还有一些人,比如某丙师等,表现出另外一种特点。他们的年纪小,心思很单纯,而且是由父、母亲送来出家的。虽然一开始不一定对佛法有很强的感觉,但他们也不会排斥,关键是对师父都有一种很强的依止心。进僧团过不了太长的时间,他们往往有不小的进步。很明显的,在“眷属圆满”的部分,他们宿生修得不错,也是很多年纪比较大的出家同学很羡慕的地方。
     那么,如何才能得到自身和外缘的条件,让我们有更好的机会修习佛道呢?对于赖以修道的条件,在佛经中总结为要得到“暇满人身”。在这中间,既包含了内在的条件,比如对佛法的信心,没有造过很重的罪业等等;同时也包含了外在的因缘,比如能遇到一个正法的环境,有善信愿意护持等等。而要想得到这样暇满具足的人身,“则须净戒而为根本,施等助伴,无垢净愿为结合等,众多善根。”就是说,不但要持戒清净,还要广修六度为配合,并且要发清净无垢的大愿,要由这么多的善根来成就。
     在上士道中进一步说明,一般的人身,即使有机会修道,也是难以有大的成就。要想获得非常圆满的修道条件,也就是在“所受用财、能受用身、同受用伴、凡所作业悉能成办”等各方面都能圆满,就需要修习与之对应的因,即为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但是像圆满的身体、财物这些好的东西,可以说世间人也是很希望追求的,而且呢,“多变为烦恼之缘”,弄不好会成为引发贪嗔痴的因缘,成为造作恶业的凭恃。在佛法中,这样的情况叫做“三世怨”:今生修福,来生造业,再下一生会受苦、堕落。为了避免三世怨的情况,要想有不随烦恼力转的力量,就要修习禅定。这还不够,为了对于自己的行为,有抉择应取应舍的能力,智慧的增长也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这样的认识,就会觉得,眼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有意义的,所有的付出必定会有回报,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而无论小到一个行为,一样习惯,还是一个起心动念,都会对自己无限的未来产生影响。同样的,眼前所遭遇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所要为之负责的,都是自己而决非别人。业果,就是这样的公平,这样的实在。
     生命是可以经营的,无限的生命中是充满希望的,生命最圆满的状态是可以达到的,通过对自己的观察,通过身边师友的示现,对这一点越来越笃定,越来越具足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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