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栗园 分享到QQ空间 分享到新浪微博

编按:龙泉栗子园丰收,最近栗子被打包装进一袋袋漂亮的纱袋中,作为礼物与大家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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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识栗子的真面目,是在07年的龙泉寺“十·一”法会期间的出坡时。记得那时开赴栗园的个人装备是:头戴草帽,手戴双层橡胶手套,一手持竿或叉,一手拎袋,一副雄赳赳的样子。不禁纳闷:栗子有这么难对付吗?待得觑见浑身是刺的原生态栗子球,大喜之下,忙不迭伸手捉之,生怕它像小刺猬一样再溜掉,结果呢?自然是啊呀一声,小球又复从手中滚落到草丛中,因为酷似迷你榴莲一样的小球是必须恭恭敬敬地轻拿轻放的。

    想想也有道理,栗蓬金屋藏娇,若非吉时已到,娇羞的栗果是不会自动现身的。究竟如何现身法儿?一坡翠林,几声清脆,长着巧克力一样肤色的栗子就同当年石猴子一样迸出来了,不小心还砸你的脑袋一下方才落地。

2周日,几位老师带着一群孩子来体验生活

     似乎凤岭有灵,如今龙泉寺突然间兴旺起来,这栗子园也跟着快步前进,还不到“十· 一”呢,满坡遍野的毛栗球和栗子仁就无声地呼唤着人们的关怀,急得栗园监护大叔火急火燎的,因为他深知这些栗子大小姐的臭脾气:耐不得一点点寂寞。如果弃之不顾,不出数日,准保它就“变心”——原本饱满的瓤儿先是瘪瘦,再就“变色”——巧克力皮肤就成了黑一块、黄一块,乃至满身的疮疤,然后“变味”——既不脆生清甜,也不香浓绵软,而是奔着黄连的苦劲儿去了。

    或许也因为道场的人们心地慈善,数年来不肯给栗子树施肥打药地折腾,绝对以有机方式培植,栗神便主动回馈:用不着你们大动干戈地抄家伙,要么自个儿迸落,要么只需轻拍,果实便皆就范,躺在地上懒洋洋地等你伺候。所以采栗人心态也柔软了许多,除了几个年少的持竿外,老老小小多仅是戴副手套,拿个筐子或袋子,自自在在散开去,各自盯住“一窝”栗子,请君入瓮去也。虽然习惯上还是喊着“打栗子去”,但是行动上大多是脸朝黄土背朝天,轻拿轻放地捡栗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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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奇事。师父的“出身”是莆田广化寺,广化寺的“靠山”是凤凰山;如今师父法驾北上,坐镇于京华西北角的乾位谋划普世福祉,一时因缘际会,又冒出来个凤凰岭来孕育一座龙泉寺,蓄凤鸣龙吟之声,拔苍生黔首诸苦。更有巧合:龙泉寺特产板栗,莆田竟也称板栗之乡,据说莆田“侨乡人家往往以栗子来馈送亲友‘做秋’,其习俗雅称‘送秋’。”“送秋”,多潇洒的说法!这比“葬花”不知提气了多少!隐隐有师父教诲——“正因为无常,才使我们可以在不断的组合中,令自他越来越好,越来越暇满”——之大无畏“革命”精神。

   “盘堆栗子炒涂黄,客到长谈索酒尝。寒火三更灯半也,门前高喊灌香糖。” 从这首流传于旧时北京城的咏糖炒栗子的《灌香糖》诗,可见京畿首善之地与栗子的缘分。《京师岁时记》中写:“十月以后,则有栗子、白薯等物。栗子来时,用黑砂炒熟,甘美异常,青灯诵读之余,剥而食之,颇有味外之味。”恐怕秋风乍起之际,没有几位能够抵挡得住糖炒栗子的诱惑吧?就连乾隆皇上也曾留赞云:“堆盘陈玉几,献岁同春椒,何须学高士,围炉等魁烧。”更早有宋朝人范成大游良乡诗:“新寒冻指似排纤,村酒虽酸味可嫌,紫烂山梨红皱枣,总输易栗十分甜。” 若再往古了说,这燕山板栗可是在《战国策》、《史记》等史籍中都是有专门记述的。

    还有则小故事佐证京城糖炒栗子的悠久历史:

    北宋汴京的炒栗以李和儿所制最为有名、畅销,别家都想尽办法仿效,终不可及。后来,汴京被金人攻破,这位炒栗名家也就流落北京。后来南宋绍兴年间,宋使使金,到达现在北京的时候,忽然有两个人送来炒栗二十包,自称是“李和儿”,借几包炒栗表达一点故国情思,然后“挥涕而去”。

    当然老百姓更熟悉的是栗子的食疗作用。药王孙思邈曰:“栗,肾之果也。肾病宜食之。”《本草纲目》记有:栗,“益气、厚肠胃、补肾气,令人耐饥”。宋代诗人苏辙道:“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传方,客来为说晨兴晚,三咽徐收白玉浆。”来龙泉寺采栗子的诸上善人,不妨学学苏大诗人的服栗养生法,把法师慈悲开许自带回家的三宝栗子作用发挥到极致,佐以煎炒烹炸种种方便,不过要留意吃时还须“三咽徐收”地细嚼慢咽。调身也是调心的前方便,“身安则道隆”嘛!

    这土生土长的栗子,往往引起海外游子浓浓的思乡情。有种说法,思乡的其实是胃,因为它在惦念吃惯的东西。大约是有道理的吧!下面是一段旅日作家李长声的叙事:

    初来日本时,看日本点心觉得简直像艺术品,但看来看去,好像除了豆沙就是栗子,万变不离其宗。不过,那栗子个头儿之大,可真叫“友邦惊诧”。中国人比其他老外还多一份惊诧,那就是他们把糖炒栗子叫天津甘栗,叫得好听,不像臭虫叫南京虫,足以惹南京人来气,虽然这南京二字是江户时代用来形容外来的东西之珍奇、之小巧可爱的。而冠以天津,据说是河北等地出产的板栗汇集到天津装船出口的缘故。

 ……

  古已有之,传说也就多。把栗子晾干去壳叫“捣栗”,发音与“胜军利”相同,所以丰臣秀吉出兵征伐,百姓献“捣栗”,他大为高兴。又传说德川家康打了败仗,逃到一户农家门前,老婆婆给他生栗子吃,他把吃剩的一颗埋进地里,后来长出栗树,一年结三次果,这就是“三度栗”,是柴栗的一种,但也有说“三度栗”是弘法大师的神通。栗字由西和木构成,便扯上西方净土,爱用栗木做牌位什么的。芭蕉旅行,见住宿的地方有一株大栗树,隐居着和尚,便想到奈良时代有菩萨之称的行基和尚,他的手杖是栗木的,用了一辈子,于是吟俳句一首,试译如下:“栗花遗世赏,檐畔自亭亭,愿作菩萨杖,一生相伴行。”

贤明法师正在为栗子做礼品盒 

    看来栗子与佛有缘。普愿天下,遍种“西木”!

    是不是凡讨喜欢的都会拥有不同的可爱名字?栗子在日本如此,在中国民间也有“树上饭”、“河东饭”、“干果王”、“铁树庄稼”等“雅号”。不过这“树上饭”送到嘴里之前颇非易事,采摘、剥壳、去皮、储藏,样样不简单。比如剥壳,龙泉人的传统方法是棒打、锤敲、手剥乃至脚跺。假如不是为了早日采收,以免不知情的游客随意拾取,造下侵损三宝常住物的严重过失,本来可待栗子成熟后,总苞(栗蓬)开裂,果实自然落下,每晨拾取即可。用打落的方法,快则快矣,然而一则果实可能尚未全熟,二则需要人工破苞取栗。一般栗农有的将采收的栗蓬堆积覆盖,随时洒水以防过燥,不数日,总苞即全部开裂,再取出果实。若待自然落果,须在栗子成熟之前,于株行间“创树场”,铲除杂草,平整土地,这样落栗不致“飞入‘草丛’皆不见”,拣拾时“栗栗”(历历)在目,尽入毂中。

    栗子果实终于见了天日后,烦心事却更在后头。对于这些娇嫩易变,“怕水、怕干、怕热、怕冻”的栗实,民间也有一套应对方法,诸如坛藏、缸藏、干藏、挂藏、沙藏等。而今科学时代,如何采摘、取实、贮存板栗仍是老问题,什么破蓬机、剥壳机、化学溶剂浸泡、溴甲烷熏蒸等等花样都出来了。记得几年前,还碰到有农业科研系统的人找外国专家及外国厂家询问有没有“先进”技术和手段来制服这些小栗子们呢!您喜欢吃哪种的糖炒栗子?“科学”栗子还是“上帝”(纯天然)栗子?若是后者,不妨来凤凰岭龙泉寺栗园“探班”。

    唐末五代时的云门文偃禅师,是南禅云门宗的初祖,宋太祖赵匡胤追谥禅师为“大慈云匡真弘明禅师”,故又以匡真禅师名世。有一则祖师的公案,却与栗子有些关涉:“师行次,一僧随后行。师竖起拳云:‘如许大栗子,吃得几个?’僧云:‘和尚莫错。’师云:‘是你错。’僧云:‘莫压良为贱。’师云:‘静处萨婆诃。’”

    此话头何解?北京俗话“栗子树下打死人——厉(栗)害”啊!“打得念头死,许汝法身活。”呵呵,诸大德看官,若是下次访龙泉栗园,不妨也竖着个拳头,与法师参究一下:这么大的龙泉板栗,能吃得几个?没准,正与么时,天上落个毛栗蓬,砸在顶上,时节因缘一到,顿悟无生,从此大事了毕也说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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